第13章 養恩不抵兒女情
「我究竟怎麼了？」
這個家之所以輕簡和淡，不正與互相包容有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因為消釋過明目張膽的棄離，才更該珍惜眼下啊…
好不容易得來的甜，盼望著，盼望著一切都在手裡了——哪怕別的甚麼悶心事，同那些一茬茬，一年年的野草不也……
春風…吹又生
林燕黎早先受教育單薄，縱是想破天，也理應覺得這舊念啊，遲早斷了生，生了斷，年年磨合下來，肯定堅如磐石！叫個死而後立！
……原本如此想著，但李攬林仗著好奇心，教的接觸手機，又逐步磨合。
網上總個知識重，林燕黎又不怎親外，偶爾閒暇泡在視頻里……哪曉得會…
難道這麼多年下來，都把孩子養大，當媽都二十多年的人了，還沒走出來……就像他說的那樣沒用？
空曠幽靜，臥室一片青黑。
一把椅子，一個放了幾本書，一張柳下母子合照，乾乾淨淨的床頭櫃。
再一副床，井然有序。
林燕黎獨坐床邊，思緒萬千地嘟囔著，「真是春風吹又生…」
儘管樓上樓下，隱約可聽到上邊輕巧漫步的柔馨感。這房子隔音很好，林燕黎卻聽得真切。攢了二十三年的彩禮，一手養大的兒子……還有…
「還好不會離開…不…不能這麼想，到那一步就該離開我了…」
「也許去外面買個小房子，兩個人攜手把家過。時不時也來看上我兩眼，給點錢，說上幾句話，又走了。」
又走了？反復咀嚼這句話。林燕黎抿著手指，明明是我養大的，到頭來卻和那個人一樣拋…離開……她被猛地扼住喉嚨，整個悶滿。
那個圍著自己轉的，溫順，貼心，想替自己扛擔子，甚至想…代替‘他’的青年，終於如當媽的期願的那般，找個女人好好對待她，組建家庭。
為此離開也理所應當啊！
本身就不對！和親生的崽做那號事，現在能省心放心，由著他組建家庭，在順順利利給小兩口點啓動資金。也就是那份彩禮…
與‘他’不同！
當媽的能做到這這步，並教育好他，已經仁至義盡，可以稍稍停下腳步了。
林燕黎如此想著，又笑著，「能記得媽也不錯，反正沒指望能回頭幫襯著媽，畢竟你們小兩口婚後也得吃喝度日啊，總不能顧尾不顧頭吧！」
「好端端的，怎麼想這麼多呢…」
他和他不同，何況該成家，老想著家裡哪像話啊，也該——林燕黎倒下去，以手貼額，短髮柔柔暈開。望著天花板，丹唇合縫……
思來想去，總得有數吧？
………
「都說…無知是福，難得糊塗…」
話說柳素素躺在床上，一陣亂人的音樂響起，百思不得其解匆忙拿起手機。
居然是他，趕忙接通，便聽到，「我就知道你沒睡，現在在做甚麼？」
「讓我想想啊，肯定在望著天花板胡思亂想吧？本來都乾了半天活，我覺著你手都有些僵了，你怎還沒一點睡意呢你。」
這…竟不是說說玩的…
寥寥數人的微信，響起這聲音屈指可數。
柳素素稍稍呆住，而對面氣定神閒，「都說了別死命乾，反正這天沒個好臉色，再乾得好也很脆弱！你啊！」
「平時都不咋搞猛的，我們又不是不知道，比起你乾的多麼多麼使勁。我覺得吧，你做了這件事更讓人慰。」
「也怪我沒開口，啥也沒說。現在往著馬後炮，你手還好吧？有沒有膏藥啥的塗塗，免得和我最開始一樣，搞得滿手水皰。」
「沒有的話，明天我給你帶點涼膏塗塗。總比沒有好，這疼著可會幾天厭的。」
「不用。」
對面扯開，「你現在想甚麼呢？」
柳素素平躺著，手機放在枕邊，還沒望著天花板，畫面全蜂擁。等到正正看著天花板，臉慢慢發燙，細語著，「我……」
「嗯？聽不見啊，卡了？」
「我…我在想你。」
「…………」
「想我甚麼？」
也許是距離和不對面。李攬林竟聽到她稍顯硬氣，「我不告訴你。」這，自己絕對笑個不停！
「那你睡不安嘛？」
「聽！窗戶外邊那些小小而密集的碎碎之音，還有……我也在你身邊…」老實說，這話說的直起雞皮疙瘩，李攬林都不清楚怎麼說出來的！
揚聲器響著窸窸窣窣地動靜，李攬林索性轉了話題，「今天你做的魚比我媽做的好些，感覺好奇怪，不一樣了。」
「上回你剛跟我回家，我那叫一個不滿啊，明明該幫我媽乾活，卻守著你當了稻草人…」因為距離嗎？不，是坦誠。
「別看我媽很果敢，其實很好。只是一個人養家又照顧沒成器的我，我倒是想保護她，讓她來依賴我，可她不情願吶。」
「更別提，我媽始終往前看，我多麼想頂替上去啊。而你，時機成熟，我會認真和你們倆好好談談的。」
「我不打馬虎眼。」
啊啊，又說多了。
明明和她聊天，怪不得她沒說話。
李攬林定心，「總之，我想告訴你，我和我媽不可能嫌棄你，對你看法很好。只是性格有些不合…還是要和你說清的。」
「對了，上回把你按在椅子上，是我有問題。儘管是我們都有問題，但我單方面也得認個錯，抱歉。」
「以及那天晚上忽視你，讓你一個人站在燈下……其實，我在暗處看著呢，我不爽報復你呢！」
「哈哈，這樣就還清。我堂堂男兒，哪會和你斤斤計較。再說了，你也意識到錯誤，就算扯平了。」
「你做的飯，很好吃。」對面聲音有些凌亂。
回想著沾了一身的觸碰感。李攬林抑制不住，忽然說道，「你身上好軟，不臭，真的很香。雖然陰暗暗，但…很可愛。」
「我就像是…抱著你，空氣有些香膩。」
……
「睡了嗎？」
「真睡了？」
還說甚麼難眠，都有些打呼了。
「呼…」怎麼會這麼激動呢？得虧沒聽見。李攬林有些混亂，沒捨得掛電話。
對面，柳素素抱著早上他睡過的枕頭，盡情埋臉其中，鼻子，嘴唇，五官賣力地蹭著，滾燙的情緒翻湧，吮吸。
手臂緊緊抱著。
被子裹成團夾住…
就像是他在身邊一樣。
這一晚注定難眠，尤其帶著耳機，聽著清晰而酥麻的輕柔呼吸聲。
柳素素黑眼圈勢必加重，不時喚著，「李攬林，李攬林，李攬林，我真的喜歡上你了，好喜歡你，超級超級喜歡你。」
辦公室里，大早上。
柳素素更深深縮頭，眼睛就釘在鞋頭，使得鞋頭也扭扭捏捏。一隻膏藥遞來，她微微抬眸，便聽到，「你今天怎麼了？臉很紅啊。」
他既然真的帶膏藥了？
對我這樣發昏的女人這麼好…可那種事怎麼說的出口…柳素素接過膏藥，默默回到崗位。李攬林一臉茫然。
午飯時間，用微波爐打飯。
剩下來的辣椒釀肉非常爽，一口塞滿十分滿足。
剛起身，衣角被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