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選擇題
陪著觀皓月,找星星。其實沒說甚麼,性格決定一切。兩人只是依靠著,彼此的手置在李攬林大腿上,望向遙遠的…傳言牛郎織女相遇的鵲橋。
然!
沒有鵲橋,平平無奇。
柔美光暈四射,空中散亂的塵粒,幾只撲騰撲騰,旋繞交織的飛蟲,幼蝶真真切切飛舞。長椅卻慢慢空置,體香如線交織又分離,各向兩段…
燈下能肉眼可見。
近些天來,鄉村屋內常常空闊,一段段如絲如線的毛毛雨不時砸下,田中繁忙,說來母子倆已很久沒碰面,獨留客廳孤燈。
不知怎的,李攬林心中填得踏實,自然對一切淡看。此時,將車開回來,望著窗戶衝出來的冷清,不痛不癢,難以言喻地踏實。
三步並兩步,平平推開門。
卻見日思夜想,魂牽夢繞的媽媽,以幹練短髮,曬油銅色的狂野塗抹的面龐,手臂,兩條足有冬瓜墩子粗的肥碩大腿沈沈坐著。
手臂抱腮。聽到動靜而抬眸來看。
因為之前鬧的彆扭。
李攬林知道,也該穩重些,不能事事求她,再接母子關係冠冕堂皇犯錯。
當然,如果關係正了,這層母子關係就該給自己母愛和包容。
只是現在…
青年靜靜站在身前,不似往來心急火燎撲上來,就那麼身正眼靜的站著。
由頭掃到尾,林燕黎不禁道,「你變得很多呢,從你這張臉,媽能看出來。」
變了?
能有甚麼變化,不一直如此?
似直接窺探李攬林心。林燕黎微笑,「看來小素對你有影響啊。果然,不枉媽一次次推和你倆,才叫你個臭兒子沒錯過她!」
「這不,我兒子明明正常得很…」
……雖然咱娘倆會慢慢淡開,可畢竟是那號事兒,淡開也好…
……雖然…
罷了罷了,到底在想哪樣!能找個能叫兒子開心,又踏踏實實的姑娘,當媽的還不滿意?雖然……
他和別的姑娘在一起,和那個人拋棄自己不同!不同!當媽的,做娘的想扯著兒子算哪回事!?
愣神之際,李攬林聽到輕輕拍臉的聲音,惹得兩坨肥瓜乳搖起浪。
耳後聽林燕黎詢問,「最近啊,你和小素相處還好吧?沒給人添麻煩,搗亂吧?」
「媽!你說甚麼呢,咋可能。」
「嘿!還嫌媽嘮叨了?」林燕黎憤憤起身,剛打算做些甚麼,又坐下哼道,「媽看你是有了女朋友忘了娘哇!」
「問個經歷都不行?媽還不是怕你笨,給人家胡說八道,到時候弄的人小素不樂意了,你就哭去吧!」
林燕黎指著他,並不是為了刨根問底,哪可能刨根問底!不過是把關,對啊!「媽給你把把關!」
「呃…」
「咋了!媽看你是真威風起來了喲!」
「行了行了!」李攬林捏眉間,下意識抿抿唇,居然想起那弱弱卻倔犟的柳素素,柔嫩觸感,溫暖負距離,或許是殘留的唾液在喧賓奪主,一股濕熱香氣順著喉嚨,由下至上席捲四肢百骸。
居然還想著隱瞞這種事…
我在想甚麼?不是已經定心歸本了?想瞞著做甚?對人柳素素……究竟…是啊,究竟甚麼心思?
「我們親吻了,硬要說,這是她正兒八經的初吻,和我這種連心都理不順的…初吻。」
「啊?」這消息竟作「啊!」出口,林燕黎出神,又收斂回神,「你可得認真些啊,別學……」她又說,「別玩人家感情,男兒正堂些。」
這臭小子真笨啊!非得點明。
「你也別管太多,甚麼心理不順亂七八糟的。媽能看出來,這吻啊,你還是沒讓媽失望的,繼續認真下去。」
「……很奇怪」這是今天第二次說了,真奇怪。
「笨兒子!」簡直不爭氣。林燕黎招手趕他,「去去去,你不相信往鏡子上照照,看看自個甚麼表情。」
來到鏡前,上邊的青年眼神茫然,只咽著唾沫時把嘴唇一縮,便微不足道,細細微微顯出一些歡快來。
李攬林徹底明目,原來如此。
客廳里,活了三十幾年,哪怕自身經歷淺,可耳朵沒聽過七嘴八舌之言?林燕黎呢喃,這下…媽…我也能安心了。
………
「明天不上班,要不要去遊樂場?」
「我沒去過遊樂場…會給你添麻煩的…」
「那好吧,反正我也不咋喜歡那地方,熱鬧不得勁,還是平淡些好。」
還好…我討厭那種地方…
「可去哪呢?跟我回家,吃頓飯?」
「要不…」
看他作出副洗耳恭聽的樣,柳素素輕鬆些,「要不,去我家,我給你做飯吃。我媽這兩天去外婆家了。」
「今晚?」李攬林問道。
柳素素近乎頭埋碗里,「嗯。」
「不行,明天早上我去找你,幫你一塊做飯。」李攬林笑道,「我可正經給我媽做過很長時間的飯,廚藝不錯。」
「好…好吧。」
隔天清早,柳素素穿著睡衣來開門。
李攬林看著悶悶白白,寡淡無味的睡衣,長髮凌亂,眼睛一邊倒,兩只長睫水眸被黑眼圈襯得陰鬱呆板。
但渾身由於開門,勾勒的葷素有度。
她原來這麼笨嘛?
拎起幾只袋子,柳素素戴正眼鏡,「你怎麼還買菜呢,我家裡有…」
「吃舒服些唄。」李攬林擦身進來。
由柳素素領著,到廚房。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啊。密集而富有煙火氣。柳素素接袋子,反正說不動他的。
「打算做甚麼?」
「你喜歡吃甚麼?」
「我嘛…」該說是媽調教的緣由呢?還是自己願意吃,恰好饞這一口呢?總之,李攬林答道,「剛好買條魚,再搞個辣椒釀肉就好。」
「就這些嘛?」
「要不然呢?就我們倆還要甚麼配置,難不成搞個山珍海味樣樣齊全?」
「再加個生菜好了。」柳素素先行回屋,「我去換身衣服。」
但回來時,廚房已乒乒乓乓,咚咚咚打起肉餡來,老手般甩刀。柳素素進來便打算要刀,「我來…我來吧。」
「沒事,說了要幫你的。」
「可是辣椒燒手…還是讓我來吧,你去煎魚行嗎?」柳素素只伸手,卻手足無措。
肉餡不見得打多好,勉強成泥,抓碗里調味攪和,摔打些韌性,將油潤擠壓出來,滿滿當當圍屋香。
李攬林聳聳肩,「你都說燒手了,交個我算了。」
「別爭了,我早飯吃得少。」
……要是不墨跡就好了
「你吃幾杯米?」
李攬林掃了眼米杯,「一杯就夠。」
處理乾淨又洗了兩遍的魚往咕嘟咕嘟冒泡的油鍋里滑入,噼里啪啦。
不時爆上一兩聲,濺起熱油。
柳素素不說話,卻慢慢挪他到邊邊,自顧自洗菜,備料。
清晨縷縷光,糊滿整面淡翡翠色,磨砂朦朦朧朧的窗戶上。
頂多容納一半人的過道,整潔有序的廚具,乾淨亮堂的灶台。
鍋里簇集的油泡噼噼啪啪,形狀優美的魚服服帖帖,被煎的金黃酥香,滿屋飄香。
大油保證不沾,翻過面。
洗菜能費多長呢?
清光包圍著青年,或許擁擠,額頭不斷滲出汗珠。柳素素猶豫再三,擼起袖口給他拭汗,李攬林迎合著。
「你不嫌衣服髒?」
「會洗的,不髒。」趁此機會,柳素素直白道,「還是讓我幫你吧,兩個人會快些…我…我甚麼都不怕的,早習慣了。」
「真的?」聽那語氣,李攬林壞心眼上來,當她點頭肯定時,哼哼笑道,「省省吧!這辣椒又沒多大勁,你還是管著鍋里好了。」
興許心不在焉,翻面時升了火力。
這會魚冒著滋啦啦的香氣和微微焦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