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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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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藍罐曲奇 · 玉德仙坊之金陵分坊 · 本章第 2 / 2 頁

面具人踏著泥濘走向林三,泥潭中的身影看似死寂。他冷笑道:"別裝了,林大人,詐死這套於本座無用。"

泥水突然翻湧,林三側身抬手抹去嘴角血跡,面色蒼白,看來剛才的那掌傷他不淺:"我倒是愈發好奇你們的主子是誰,如此武功在武林內都是一代宗師了吧,何須再為他人賣命?"說話間已從懷裡掏出火槍:"你說說,究竟是你的拳快還是我的槍快?"

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自己,大尊使袍袖下的肌肉驟然繃緊。他認得此物,乃是西洋舶來的稀罕玩意兒,威力極大,彈指間便能取宗師命門。

「嘭!」還不待反應過來林三已經扣動扳機,一顆鉛彈呼嘯著穿透他的護體罡氣和內裡的軟甲,直接在胸口炸開血花。

他悶哼一聲,這傷勢還不足以致命,看著胸口那處空洞正流血不止,連忙封住了那裡的幾處經脈。

「這都沒死?」林三見狀連忙抖開外袍內裡的的衣袋,掏出鉛彈卡進槍膛。

大尊使猛然醒悟,原來這武器不能連擊,需要有準備的間隙。他獰笑著撲了上來:「原來如此!」裹著黑煙的手掌直劈天靈蓋。

「咔嗒!」完成裝填的剎那,掌風罡氣已經近在咫尺,壓得林三幾乎睜不開眼。

林三猛抬槍口盲開一槍,"嘭!"鉛彈卷著硝煙轟飛手掌,余勢不減地沒入大尊使的右肩胛骨。

「噗!」血花爆綻間白骨森然,他整個人也被衝擊得掀翻在地。

林三咬牙準備再次裝填,卻見大尊使左掌在地面重重一拍,身形如離弦之箭激射而來:「給本座死來!」

「遭了!」林三瞳孔里倒映著越來越近的猙獰面容,看來再上膛是來不及了。

山谷內的崔狼和崔虎對視一眼,衣袍下傳來骨骼爆裂聲,七竅驟然迸出血霧,竟是催動了秘法生生將修為拔高數重,打算拿命拖住寧雨昔。

而另一邊,電光火石間,林三雙腿猛蹬泥地,堪堪側開半尺。

裹挾著腥風的掌刀擦著咽喉掠過,勁氣撕開肩頭衣衫,皮肉登時泛起紫黑淤痕。

大尊使迸射凶光,左掌化爪變招抓向腰腹。

五指堪堪划過軟甲,金絲軟甲如裂帛般碎成漫天星。

林三再遭重創,腹間赫然現出五道血槽。

"咳..."他捂著腹部,溫熱血沫從指縫溢出,已經是虛弱萬分。

模糊的視野里黑影凌空再撲過來。

"真要喪命於此了嗎?"

寧雨昔見得林三如此慘狀,頓時心神劇震。

像是下定了決心,皓齒咬破櫻唇,玄黃真氣自丹田暴湧而出,三千青絲逆風狂舞。

纖纖玉指在胸前結出法印,丹田處金丹驟然綻放刺目光華。

伴隨著她的一聲悶哼,「喀嚓~」金丹碎裂之聲如春冰乍破,她的氣息便在崔狼崔虎的震驚的眼神中節節攀升,體內傳出悶雷般的轟鳴,似有風雷鼓動。

"呼~"兩息過後,仙子櫻唇微張,呼出一口寒霧,隨後提劍隨意地在虛空掃過。

「唰~」

兩人瞳孔驟然收縮,死亡的氣息籠罩其身,他們只覺腰間麻木冰涼,同時低頭看去,上半身竟沿著光滑如鏡的冰封切面緩緩滑落。

尚未感受到疼痛,身體已經被攔腰斬斷。

"啊!"崔虎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上身栽倒地上,雙手撐著泥水想要爬起,赫然看著自己的下半身也轟然倒下,腹腔斷面被寒氣冰封,沒有流出一滴鮮血。

崔狼也是如此慘狀。

「簌~」白衣踏雨而去,快的只能見到殘影。

山谷之外,但見一道白光割裂雨幕,淒厲的破空長吟乍起,滂沱大雨竟在白衣仙子身後化作萬千冰稜懸空定格,她正像踏著一條百尺冰龍襲來。

大尊使猛然轉頭,瞳孔里已倒映出漫天雪花,死亡的寒意直透骨髓。

他狂吼著震碎周身十丈雨幕,雙掌交疊催動畢生功力,漆黑罡氣凝成九重玄鐵障壁護在身前。

瞬息之間,仙子已然近身,拔劍瞬間,百丈泥地頃刻化作凍土,天地俱寂,徬彿時間靜止。

又是剛才那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劍,這次是揮向大尊使的頭顱。

大尊使耳畔忽然傳來陣陣尖銳的蜂鳴,而後便是天旋地轉。

他想控制身體卻發現下身已經毫無知覺,艱難地轉動眼珠朝地上望去,竟然發現一具無頭身軀還保持著結印姿勢立在原地,脖頸之上只剩下道光滑的切面。

一劍斬首。

那道劍光威勢不減,衝入漫天烏雲。夜空驟亮,數道紫電在天際虯結,霹靂炸響幾道雷霆,而後天幕如裂帛般豁然中分,暴雨驟歇。

雲破之處露出一輪圓月,清輝似水銀瀉地,將山谷照得亮堂堂。

「噗通」斷頭砸在凍土之上,大尊使努力地張了張嘴,口中的話已經模糊不清:「竟...竟然是...登...仙者....」

寧雨昔凌空而立,渾身散髮著瑩瑩白光。

突然身形顫動,幾道冰裂紋路自手背蔓延至脖頸,宛若一尊破碎的瓷器。

掌中長劍錚然迸裂化作冰晶,隨著夜風飄散。

"林...三..."她蹙眉咽下湧至喉間的腥甜,唇角卻溢出殷紅血線,整個人如斷翼蝴蝶般向後飄落。

"雨昔!"林三已經意識模糊,沾滿血污的手指扣進泥地裡,掙扎著朝寧雨昔倒下的方向爬去。

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指尖距那片素色衣角尚余三寸,終是視線一黑,失去了意識,耳畔最後只聞一陣鐵蹄踏碎山石的轟鳴。

...............

午後,棲霞寺內鐘磬穿透氤氳香煙,驚起檐角銅鈴。

一間檀香繚繞的廂房內,林三眼睫一顫緩緩睜眼,見床邊那身披鵝黃衫子的少女正在淺眠,他抬手輕撫發頂,髻上綴著的珍珠流蘇簌簌搖曳。

蕭玉霜驀然抬首,哭過好幾回的小臉顯得面容憔悴,眼尾還洇著紅,見林三醒來,淚珠瞬間在眼眶里打轉。

她撲了上來一把抱住,襟前並蒂蓮紋隨著抽噎亂顫:"壞人!"腕間銀鐲叮咚作響,"那日你渾身是血,寧姐姐也...也身受重傷...嚇死我了。"

"雨昔...現在如何?"林三開口發現嗓音沙啞的厲害,剛撐起半個身子便覺腹部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蕭玉霜慌忙扶他靠坐在軟墊上道:"你放心寧姐姐前兩日就醒了,只是..."說到這時,屋門正好被人撞開,四德端著冒熱氣的藥湯進來,一見林三醒來便滿臉喜色,聲音都岔了:"三哥!三哥醒了!"手中藥碗哐當砸在地上,只管撲到床前又哭又笑:"佛祖保佑,昏迷七日可算睜眼了。"

"好啦好啦,快去稟告方丈和寧姐姐。"蕭玉霜連連催促道。

「誒,好嘞。」

四德離開不過一會兒,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寧雨昔依舊是一臉蒼白須由兩位侍女攙著,身後則跟著一位老僧。

那枯瘦老和尚手持佛珠上前為林三診脈,手指搭上腕間片刻便面露喜色:"阿彌陀佛,林施主外傷雖重,好在未損根本,靜養幾日便可痊癒。"

眾人聞言稍息,林三虛揖道:"謝大師救我二人性命,敢問大師法號?"

那老和尚合掌而笑:"貧僧大相國寺慧空。聽聞有烏思藏高僧堅贊尊者近日在棲霞寺開壇講經,乃率一眾弟子星夜兼程趕來金陵,誰知那夜撞見二位施主倒臥血泊,便將兩位送上了這棲霞寺。"

林三掙扎著要下床行禮,被慧空按住肩頭:"林施主不必謝我。此乃佛祖要我結這善緣吶。"

廂房外又傳來一陣鐵靴踏地之聲,吭哧作響,高酋盔甲未卸便衝進來:"林兄弟你醒啦!都怪我..."他虎目通紅,"那夜若是老高去追賊人,你與寧宗主何至於..."

"老高!"林三強撐著坐直身子,"你看我這不是囫圇個兒躺著麼?"說著朝寧雨昔方向努嘴,"雨昔也好端端的,你..."

話未說完,一旁的寧雨昔便劇烈咳嗽,素白帕子掩住唇瓣,殷紅的血色在絹布上暈開。

慧空忙從袖中取出玉瓶倒出兩粒金丹:"寧施主切莫催動真元,這九轉大還丹雖不能修復金丹,尚可護持心脈十二周天。"

林三聞言心中突感不安,猛地攥住慧空的僧袍:"甚麼金丹?"

廂房內檀香像是突然凝滯,眾人皆欲言又止。慧空合掌沈吟片刻,緩聲道:"阿彌陀佛,林施主可聞修真之道?"

"修真之士,首重煉精化氣,待任督二脈真氣如大江奔湧,則凝氣成丹。金丹既結,方算登堂入室。待金丹難承周天真炁,須借世間靈寶淬體。若得金剛不壞身,便可碎丹成嬰。丹碎之時,真炁如銀河倒懸灌入奇經八脈,佛門謂之‘無垢淨琉璃身’,道宗喚作‘羽化登仙’。"

"然千載以來未見登仙者,世人皆道此乃虛妄。"碗中藥湯泛起漣漪,老僧神色突轉悲憫:「今見寧施主方知大道非虛,只可惜寧施主的肉身未臻圓滿...」

林三喉頭滾動,望向寧雨昔蒼白容顏:"雨昔你..."

慧空長嘆一聲:"寧施主為救你強行碎丹,已傷及肉身,經脈寸斷。老衲以金剛指封其氣海,將周身真氣暫鎖於其中。然此非長久之計,只有散去畢生修為方能有一線生機,"話音忽頓,閉目嘆道:"否則待封印崩解之時,恐將爆體而亡。"

話音戛然而止,林三恍惚間想起昏迷前寧雨昔周身冰裂的紋路。

"雨昔..."林三剛開口,便被寧雨昔廣袖一揮打斷。

她背身撥弄香爐里將熄的檀塊,素手微顫間火星明滅,話聲冰冷:"要我散去修為苟活於世...不如就讓我葬在此處。"

眾人顯然早已知曉此事,蕭玉霜輕拭眼角淚珠,起身朝眾人擺了擺手,眾人皆心領神會正要告退,給二人獨處留下空間。

突然,一位眉清目秀的小沙彌手持黃綢信封匆匆而來,合十行禮道:"阿彌陀佛,小僧奉堅贊尊者法旨,特將此信轉交林施主。"說罷雙手呈上信封,"尊者今晨已動身歸藏,臨行前囑託小僧務必將此信轉交林施主與寧施主,言明內藏醫治寧施主的兩全法門。"

林三聞言連忙展信,眾人圍作一圈。

泛黃桑皮紙上密布藏文,眾人皆是半個字都不識,面面相覷。

"林施主且給老衲一觀。"林三將信箋遞與慧空,"有勞大師。"

慧空枯指撫過紙面,看了幾行忽然神色突變,額角沁出細汗。

廂房內霎時寂靜,唯聞檐角銅鈴搖曳聲。

老僧眼神在信間反復逡巡,半晌才將信箋置於案上。

"大師?"蕭玉霜緊張地將絹帕絞成一團。

慧空喉結滾動數下,面露難色,話到嘴邊又化作濁重嘆息:"這...這..."

"可是解法凶險?"林三撐床沿要起。

"非也非也...只是..."慧空閉目捻動佛珠,似在思慮極艱深之事,"煩請諸位暫且回避,留寧施主與林施主在此便是。"說罷侍立小沙彌便引著眾人退出門外。

"堅贊尊者所留乃是一道密宗修行之法,但此法...有悖人倫,非世俗所能容。"林三與寧雨昔目光交匯面露遲疑,最終還是示意老和尚繼續。

慧空法師老臉漲紅,捻著手中佛珠欲言又止道:"此法...此法..."突然閉目誦了聲阿彌陀佛,方才艱澀開口:"尋常男子金丹破碎,需散盡真炁方能保命。然堅贊尊者所留密宗法門,乃是專為女修所設。"

寧雨昔素手緊攥,指節發白道:"願聞其詳。"

"女修士若在...在...若在葵水至時碎丹,可將金丹真炁盡數灌入天癸之卵內。此卵若排出則修為盡喪,若得男精澆灌成胎...便可與胎兒同修共生。"

慧空豁出去般加快語速,"然此天癸之卵受真炁倒灌,須集萬道元陽澆灌方得結胎。凡夫俗子精氣有數,恐怕就是精盡人亡也無法射出萬道之巨啊!"

林三聽到"萬道元陽"四字時,忽覺小腹升起陣陣燥熱。他下意識瞥向寧雨昔羞紅的側臉,此法該如何修行已經不言自明。

"幸而此卵每納一道陽精便可保七日內天癸不墜,故女修可徐徐採擷,受孕期或延數載..."慧空垂首不敢看二人,接著道:"待受胎功成,此子乃萬陽共育而成,故稱萬陽靈胎。然母體真炁如枷鎖禁錮胎元,須逐日漸收真炁以煉體洗髓。母體每收回一分真炁,胎兒便長一分骨血,故懷胎之期可延五六寒暑。待真炁盡歸母體之日,即是登仙之時。屆時靈胎脫得桎梏,自當瓜熟蒂落,母子平安。"

聽罷,寧雨昔耳根已經紅透,爐中的檀香被她撥動得愈發濃烈:"荒謬!"

林三拉住她顫抖的素手安撫,轉頭顫聲道:"大師之意,簡單來說就是要雨昔...受孕?"

"不錯,需集齊萬數陽精使寧施主受孕,而後需懷胎數載母子雙修,直至登仙之時。"慧空閉目輕嘆,"若修此道,寧施主切莫記著此卵每七日需納新精續命,否則天葵墜落則前功盡棄,那時便和修為盡散無異了。"

寧雨昔聞言羞惱交加,本來蒼白的臉頰竟浮起些許血色,"這般荒唐事...怎可..."說到最後竟然瞥見林三竟然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你...!"一時羞得說不出話。

慧空見狀合掌告退:"阿彌陀佛,老衲已將尊者所言盡數轉達,如何決斷全憑二位施主。"說罷躬身退出廂房。

門外等候的眾人剛要開口詢問,慧空卻連連擺手匆匆離去,身形似有些許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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