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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醉夢淫 · 綠的發黑,綠的發慌 · 本章第 2 / 2 頁

就算她豁出去衝上去搭話,人家憑甚麼還搭理她?

身邊那個二十出頭的漂亮女孩,哪一點不比她強?

賈馬爾和女孩說笑著走向電梯,女孩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賈馬爾笑著攬緊了她的腰。

電梯門開了,兩個人走了進去。

門合上的那一瞬間,梁雅欣覺得有甚麼東西在胸口碎了。

不是心碎。

是希望碎了。

不知過了多久,梁雅欣才茫然的轉過身,朝大堂出口走去。

夜風裹著江面的潮氣迎面撲來,冰涼刺骨。

攏了攏外套,卻擋不住那股子涼意往骨頭裡鑽。

她沒叫車,只是沿著濱江路漫無目的地挪著步子。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一步一響,空洞得像敲在她心口。

手機在包里震了起來,是王軒。

她看著屏幕上的接聽按鈕,卻怎麼也點不下去。

鈴聲響了很久,最後自己斷了。

過了會又響,她乾脆把手機塞回包底,眼不見為淨。

江水在夜色里黑沈沈的,一層一層拍著堤岸,聲音悶得讓人發慌。

她走到欄桿邊,扶著冰涼的鐵管,往下看了一眼。

水面不高不低,倒映著對岸零碎的霓虹,晃晃悠悠。

一個念頭忽然冒了上來,若是就這麼翻過去,是不是甚麼都不用愁了。

三千萬,催收,還有王軒那句輕飄飄的「多大點事」……想到這,她的手不由抓緊了欄桿。

可她終究沒動。

腦子里閃過兩個女兒的臉,小朵,小語,還有她拼了半輩子攢下的那點體面。

她苦笑了一聲,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死都不怕,還怕丟臉?

梁雅欣胡亂抹了把臉,轉身離開欄桿,找了處江邊的長椅坐下。

這一帶背著燈,安靜,沒甚麼人。

她把手包擱在膝蓋上,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一條一條盤算。

報警,太慢。

找王軒,湊不齊。

賣房賣車,也只是杯水車薪。

想來想去,還是那張扔進垃圾場的名片,最有用,也最髒。

可人家已經有女人了,而且比他年輕漂亮。

她越想腦子越亂,像一團纏死的線,怎麼扯都扯不開。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倏地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長椅晃了一下,壓得那頭微微下沈。

梁雅欣心裡一驚,下意識抬眼去看。

借著遠處的路燈,她看清那是個黑人,皮膚黝黑,塊頭極大。

她腦子里的第一個反應,難道是賈馬爾。

可再定睛一瞧,才發現根本不是。

這人滿臉橫肉,嘴角咧著一抹壞笑,眼神在她臉上肆無忌憚地亂掃。

那黑人挪了挪屁股,往她這邊湊近了些,一口生硬的中文道:「美女,大半夜的,一個人在這兒哭鼻子,是不是遇上難事了?要不要哥哥幫幫忙?」梁雅欣本能地往旁邊縮,只覺得這人渾身透著股不乾淨的氣息。

她當即站起身,抓緊手包就要走。

「急甚麼。」那黑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拽了回來。

梁雅欣一個踉蹌,又坐回了椅子上。

「美女別走嘛,陪陪哥哥。有甚麼過不去的坎,說不定哥哥還能幫你擺平呢。」他嬉皮笑臉地湊過來,將熱氣噴在她臉上。

梁雅欣掙了兩下沒掙開,臉色一沈,壓著火道:「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

「喊啊!」那黑人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得意:「喊破喉嚨也沒用。我丹尼爾在江城道上混,進去了頂多住幾天,照樣出來。」

丹尼爾?

聽到這個名字,梁雅欣掙扎的動作,忽然停了。

她這才認真打量起眼前這個男人身材魁梧,套著件白色T恤,手臂上肌肉虯結,臉上從眉骨到下巴斜拉著一道猙獰的疤。

一看就不是善類。

可這名字……她好像在哪兒聽過。

腦子轉了幾圈,她才想起來了。

丹尼爾·魯濱遜。

新聞上出現過好幾回,這個黑人經常聚眾鬥毆,敲詐勒索,被警察抓過不止一次。

上一次好像還是半個月前的事。

這麼快就放出來了?

梁雅欣愣了一下,不由重新審視起面前這個人。

一個黑人,在Z國犯了那麼多事,進去了還能這麼快出來,背後的勢力,絕不簡單。

她本能地厭惡這種人,可腦子里那根緊繃的弦,卻忽然鬆動了一瞬。

自己都走投無路了,還挑甚麼?

不如探探這黑人的底,看他到底有幾分能耐。

想到這,梁雅欣掙扎的力道松了下來,臉上的抗拒也收了幾分。

她別過臉,裝出一副委屈欲哭的模樣,聲音哽咽道:「我、我被人騙了。」

丹尼爾見她不跑了,來了興致,摟著她的肩膀道:「說來聽聽,誰欺負我們家美女了?」

那只胳膊沈甸甸壓在她肩上,梁雅欣強忍著沒有甩開。

她抽了抽鼻子,把趙長興的事,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甚麼大客戶跑路,甚麼擔保簽在自己名下,甚麼明天貸款就要到期。

只是隱去了具體數目,也沒提賈馬爾。

丹尼爾聽完,臉上的笑收斂了起來,一拍大腿,義正詞嚴道:「我最恨這種言而無信的孫子!這種人要是落我手裡,老子直接給他閹了。」

這話說得慷慨激昂,梁雅欣卻沒甚麼反應,她太清楚這種人的做派了,嘴上一套,心裡又是一套。

果然,話音剛落,丹尼爾搭在她肩上的手,就開始不老實地往下滑。

大手隔著外套,在她的胳膊,腰側來回摩挲,力道又重又直接。

「美女,你的事哥哥能幫你。雖然錢幫不了你還,可催債這事兒,哥哥有的是手段。」丹尼爾湊到她耳邊,氣息灼熱。

梁雅欣渾身一僵,卻沒有立刻推開。

「資產公司那幫孫子,不就是打電話嚇唬人嗎?哥哥讓他們十天半個月不敢上門,給警察抓人騰出工夫,怎麼樣?」說著丹尼爾的手滑到她大腿上,捏了一把。

梁雅欣當然聽懂了這話里的意思。

黑人嘛,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東西。

想幫忙,無非是圖她這具身子。

她心裡一陣惡心,可腦子卻飛快地盤算起來。

自己雖說三十出頭,年紀比不得那些小姑娘,可稍加打扮,少婦的風韻,反倒比青澀的丫頭更能勾住男人。

可第一次見面就順了他,反倒會被人看輕。

再說自己到底是有夫之婦,兩個孩子的媽,這道坎,一時半會兒她過不去。

想到這,梁雅欣按住那只在她腿上亂摸的手,為難道:「這位先生,我有丈夫,還有孩子,這種事,我得好好想想。」她說話時,眼神躲閃,聲音發顫,既沒答應,也沒死命拒絕。

丹尼爾盯著她這副欲拒還迎的模樣,非但不惱,反而咧嘴笑了。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女人了。

嘴上說著不行,身子卻已經軟了半截。

丹尼爾從褲兜里掏出一張名片,塞進她手裡說道:「想想可以,不過哥哥這人,新鮮勁兒來得快,去得也快。」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梁雅欣,壞笑道:「就給你一天。明天這個點兒之前不給我電話,過時不候,到時候資產公司催債時,就自己扛著吧。」說完,他沒有再廢話,轉身大搖大擺地走了。

那背影高大得幾乎遮住半盞路燈,腳步聲漸漸遠去。

梁雅欣坐在長椅上,捏著那張薄薄的名片,半天沒動。

名片是黑底金字,印著丹尼爾的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別的甚麼都沒有。

她盯著那串數字,拇指在名片邊緣來回摩挲。

一邊是天亮後就再也捂不住的三千萬窟窿。

一邊是這個滿臉橫肉,來路不明的混混。

飲鴆止渴的道理,她不是不懂。

可眼下,她連鴆酒都沒得挑。

江風又起,卷著水汽撲在她臉上,涼得刺骨。

她終於站起身,機械地朝公路邊走去。

走了幾步,手機又震了。

這回她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婆婆羅書昀。

「雅欣,這麼晚了還沒回來嗎,路上小心呀。」

短短一句話,看得梁雅欣鼻子一酸。

婆婆待她是真心好,可越是這樣,她越不敢把這爛攤子捅出來。

於是她深吸了一口氣,回了個「馬上到家」,然後把名片小心地收進手包側袋,之前插著賈馬爾那張的地方。

命運兜兜轉轉,又塞回來一張。

只不過,這一張更黑,更髒,也更讓她心裡發毛。

回到小區時,已經快十二點了。

梁雅欣輕手輕腳開門,客廳的燈早熄了,一片漆黑。

她換了拖鞋,摸黑往臥室走,心想家裡人多半都睡下了。

可推開主臥的門,床頭那盞小燈還亮著。

王軒靠在床頭,身前攤著幾頁手術計劃,見她進來,皺著眉抬起眼。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他語氣里聽不出關切,只有一層淡淡的審視。

梁雅欣本想搪塞,可轉念一想,這事早晚瞞不住,索性把手包往梳妝台一撂,直截了當道:「我給人擔保了三千萬,可那人跑路了,我這兩天都在想辦法化債。」

話一出口,她反倒松了口氣。

王軒聽完,卻只是哦了一聲,低頭又翻了一頁手術計劃,平淡道:「實在不行別一個人扛著,我和爸走走關係,總能想想辦法。」

梁雅欣站在原地,心裡冷冷哼了一聲。走關係?談何容易。

就憑王家那點人脈,拉下臉東拼西湊,撐死也就借個幾百萬。

三千萬的窟窿,幾百萬填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難道往後一家人去睡大街?

更何況這錢是趙長興借的,憑甚麼要她梁雅欣拿命去換。

她心裡那口氣怎麼都咽不下,那姓趙的必須付出慘痛的代價才行。

以前她想來想去,能走的只有報警一條路,慢得要死,還未必抓得到人。可現在不一樣了,她認識了丹尼爾,就等於多出了一條路。

只是這條路太髒,一旦踏上去,萬一哪天紙包不住火,被王軒知道了,這男人會不會跟她拼命。

想到這,梁雅欣脫了外套,換上睡衣,慢慢挪到床邊坐下。

她沒急著躺,而是側過身,軟軟地貼進丈夫懷裡,腦袋擱在他肩上。

王軒身子微微一僵,手裡的紙頁停在了半空。

梁雅欣把聲音放得又低又軟,指尖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柔聲道:「老公,我問你個事兒,你可別生氣。」

「嗯?」王軒沒動。

「要是有一天,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不會跟我離婚?」她一邊說,一邊把臉埋得更低,不敢看他的眼睛。

這話一落,王軒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放下手術計劃,側過頭盯著懷裡的妻子,聲音一下子沈了,嚴肅道:「你今天這麼晚回來,是不是給我戴綠帽子去了?」

梁雅欣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抬起頭,撒嬌般在他胸口捶了一記,嬌嗔道:「才沒有呢,我一個人在外頭愁得要死,哪有那心思。我就是想辦法化債去了,隨口問問你。」

她這一撒嬌,眼圈還紅著,倒真有幾分楚楚可憐。

王軒盯著她看了兩秒,繃緊的肩膀這才松了下來。

伸手攬了攬妻子,語氣緩和了些,淡淡道:「只要不損害到咱們這個家,我王軒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梁雅欣聞言一愣,這話聽在耳朵里,說不清是真是假。

可不管真假,她心裡那塊石頭,竟莫名松了半分。

於是把臉重新貼回丈夫懷裡,閉上眼,心裡卻飛快地盤算開了。

丈夫這句話,她記下了。

萬一哪天丹尼爾那條路走岔了,事情捅了出來,她就拿這句話回懟過去。

到時候可是你王軒親口說的,不小肚雞腸。

想到這,她嘴角在黑暗裡幾不可察地一翹,隨即又斂了回去。

王軒以為妻子是累了,拍了拍她的背,伸手關了床頭燈。

黑暗裡,兩個人各自閉著眼,誰也沒再說話。

梁雅欣聽著丈夫漸漸平穩的呼吸,知道他這回是真睡著了。

可她自己卻毫無睡意。

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那張黑底金字的名片。

丹尼爾說,只給她一天。

明天這個點之前不打電話,過時不候。

她本能地厭惡那個滿臉橫肉的混混,可躺在這兒翻來覆去,除了丹尼爾,她想不出還有誰能幫她扛過明天。

每條路都想遍了,沒一條走得通。

唯一能替她拖住資產公司,替她收拾趙長興的,偏偏就是這麼個來路不明的黑人。

梁雅欣睜著眼,望著漆黑的天花板,胸口一陣陣發悶,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跟這種人打交道。

想到丹尼爾在長椅上那只亂摸的大手,那股灼熱的氣息,她就渾身一激靈,胃里泛起一陣惡心。

可緊跟著,一層更現實的盤算浮了上來。

他一個黑人,卻在江城黑白兩道都吃得開,說能拖住資產公司,未必是在吹牛。

背後的保護傘,肯定也不一般。

催債、找人、收拾趙長興,對他這種人來說,怕是不費吹灰之力。

只要能保住這個家,能讓她扛過明天那道坎,髒一點又算得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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