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但他面上不露聲色,只是摟著媽媽,大步流星的走向房間門口。
房門一打開,走廊里的燈光頓時湧了進來,明晃晃的,刺得羅書昀下意識眯了一下眼。
在房間里待了太久了。
從昨天傍晚進入這間房間到現在,差不多整整一天。
一天沒見過走廊的燈光。
那扇門就像一道結界。
門裡面是地獄,是罪孽,是?不可告人的禁忌。
門外面是人間,是秩序,是正常的社會。
可現在她要帶著地獄里的東西,走進人間了。
一念至此,羅書昀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馬庫斯摟著媽媽踏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走廊很安靜。
鋪著深紅色的地毯,牆壁上掛著暖色調的壁燈,每隔幾步就有一盆綠植。
五星級酒店的二十八層,住客不多,走廊里空蕩蕩的。
羅書昀松了口氣,至少不用一出門就被人看到這幅模樣。
可她松得太早了。
母子倆剛走過兩個房間門口,前方的走廊拐角處,忽然推出來一輛清潔手推車。
緊接著,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保潔阿姨,推著車從拐角走了過來。
四十多歲的模樣,微胖,頭髮利落的扎在腦後,圍裙上掛著抹布和噴壺。
保潔阿姨抬頭的瞬間,目光掃到了迎面走來的這一對。
然後定住了。
眼神從困惑到震驚,再到瞭然,只用了不到兩秒鐘。
一個衣著端莊?的中年華人女性,旁邊摟著一個身材高大到遮天蔽日的黑人青年。
黑人青年的手,明晃晃的按在女人的屁股上。
五根手指都快陷進臀肉里了。
保潔阿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眼神里的內容極其複雜。
有驚訝,有不解,有一閃而過的鄙夷,還有一種欲言又止的尷尬。
徬彿在說:這種事我見多了,但這麼張揚的還真是頭一回。
羅書昀頓時渾身的血液湧上了臉,紅得像熟透的蝦子。
下意識的想把馬庫斯的手從屁股上拿開,可那只手如同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
她只好將頭偏向另一邊,避開保潔阿姨的目光。
心跳砰砰砰的,快得要炸開胸膛。
可怕的是,在那股排山倒海的羞恥感之下,身體深處竟然湧起了一股微妙的酥麻。
說不清道不明,如同有人在她的尾椎骨上輕輕撓了一下。
那種被人看到,被人審視,被人用複雜的眼神打量的感覺,竟然讓她……
不。
不是的。
那只是緊張的生理反應。
和快感無關。
羅書昀拼命說服自己,腳步加快了幾分,想要趕緊走過去。
保潔阿姨推著車讓到了一邊,目光跟隨著這對詭異的組合,一直到兩人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後搖了搖頭,嘀咕了一句誰也聽不到的方言,推著車繼續?往前走了。
母子倆走到了電梯廳,羅書昀按下了向下的按鈕,電梯指示燈亮了起來。
等待的時間徬彿格外漫長。
野種兒子的手依然放在她的臀部上,拇指還在褲子外面不安分的畫著小圈。
羅書昀恨得牙根發癢,可她不敢在走廊里大聲呵斥。
萬一引來更多人圍觀,那才叫真正的社死。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她將聲音壓到最低,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馬庫斯微微彎腰,湊到媽媽耳邊。
「我很正常啊,兒子摟著媽媽走路有甚麼不正常的嗎?」他低聲笑道。
羅書昀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摟著走路是正常的。
手放在屁股上就不正常了!
哪家的兒子把手放在親媽屁股上摟著走?
叮……
電梯到了。
門緩緩打開。
電梯裡面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看穿著像是酒店的管理層。
男的穿著黑色西裝,打著領帶,四十歲上下。
女的穿著酒紅色職業套裙,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脖子上戴著酒店的工牌。
兩人正在低聲交談,看到電梯門打開,習慣性的抬起了頭。
然後,和剛才的保潔阿姨一模一樣的反應。
先是愣住,接著眼神從羅書昀的臉上,滑到了馬庫斯按在她臀部上的手。
在那只黝黑的大手,與裹著闊腿褲的飽滿屁股之間,停留了足足兩秒鐘。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飛快的將目光移開,嘴角不自然的抽動,似乎在壓抑某種表情。
女人則更加直白,目光在羅書昀和馬庫斯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眼神里寫滿了「我懂的」三個字。
那種懂,不是善意的理解,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
如同在說:又一個被黑鬼勾搭上的騷貨。
羅書昀的臉燒?得滾燙,恨不得原地蒸發。
微微低著頭,快步走進了電梯,站到了角落里。
馬庫斯跟著走了進來,手依然放在媽媽的屁股上,絲毫沒有挪開的意思。
反而在進電梯的時候,故意換了個姿勢,從按壓變成了半攬半摟。
手臂環過媽媽的腰,手掌自然的垂落在臀部上方,如同情侶之間的親暱摟抱。
電梯門關上了,密閉的空間里,四個人站在一起,空氣里瀰漫著說不出的微妙氣氛。
那對酒店管理員,目不斜視的盯著電梯門上的樓層數字,假裝甚麼都沒看到。
可羅書昀能感覺到,那個穿職業套裙的女人,每隔幾秒就從眼角偷瞄她一下。
那種目光如同帶刺的針尖,扎在她的後背上,刺痛而灼熱。
羅書昀緊緊攥著挎包的肩帶,指關節都捏的發白了。
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抬頭,不敢看任何人。
可該死的身體,又在背叛她了。
那種酥麻的感覺,從尾椎骨處重新升了起來,比剛才在走廊里,遇到保潔阿姨時更強烈了。
如同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她的小腹深處攪動著甚麼。
她能清晰的感覺到,兩腿之間開始泛起了一絲潮意。
不是殘留的精液。
而是她自己的身體,在分泌粘液。
因為羞恥而分泌的粘液。
這個發現讓羅書昀差點崩潰。
她怎麼會因為被陌生人用那種眼光看,而……興奮?
這不正常。
絕對不正常。
她不是這種人。
自己可是華美國際的財務總監,一個妻子,一個媽媽,奶奶……
她怎麼可能因為被人當作黑人的……
停。
不許往下想。
羅書昀死死的咬住了嘴唇,將那個念頭掐滅在了萌芽狀態。
可身體的反應,不會因為大腦的命令而停止。
內褲里的護墊,已經開始變得潮濕了。
粘膩的體液浸透了薄薄的棉面,貼在?了最敏感的皮膚上。
每走一步,摩擦一下,那種濕滑的觸感就刺激一次神經末梢。
如同一種無聲的酷刑。
叮……
電梯在十五樓停了。
那對酒店管理層走了出去。
臨走的時候,穿西裝的男人微微側頭,朝馬庫斯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一眼的含義極其複雜。
有困惑,有一閃而過的艷羨,還有某種說不清的審視。
徬彿在打量著一頭,闖入了文明世界的野獸。
馬庫斯迎著那個目光,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露出了無聲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善意,沒有友好。
只有赤裸裸的挑釁和宣示。
看甚麼看?
她是我的母狗。
男人被這個笑容震了一下,飛快的收回目光,走出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了,這?下只剩母子兩個人。
羅書昀頓時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肩膀一塌。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的聲音疲憊而無力。
馬庫斯挑了挑眉,裝傻道:「甚麼故意的?」
「手!你的手!」羅書昀壓著嗓子怒道。
馬庫斯低頭看了看自己擱在媽媽臀部的手掌,然後抬起頭,露出一個純良無辜的表情。
「我不是怕你腳受傷走不穩嘛。」他理直氣壯的說道。
羅書昀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反駁不了。
她的腳確實受著傷。
雖然上藥之後好了很多,但走起路來還是隱隱的疼。
可這和把手放在屁股上有甚麼關係?
扶腰不行嗎?
扶肩膀不行嗎?
偏偏要放在屁股上!
「你下次扶我腰上!」她恨恨的說道。
馬庫斯笑嘻嘻的點了點頭。
「好好好,都聽媽媽的。」他嘴上答應著。
可手掌紋絲沒動。
還在媽媽的臀部上擱著,拇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摩挲。
羅書昀簡直要被這個無賴氣瘋了。
可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吵了。
算了算了。
反正出了酒店大堂就好了。
外面是大街,人來人往的,他不可能還這麼放肆。
叮……
電梯到了一樓。
門緩緩打開。
酒店大堂的燈光傾瀉而入,明亮而奢華。
大理石地面被打磨得如同鏡面,倒映著水晶吊燈的璀璨光芒。
前台處有幾位穿著制服的接待員,正在為客人辦理入住手續。
沙發區坐著三兩位住客,喝著咖啡聊天。
一個保安筆挺的站在旋轉門旁邊,雙手背在身後。
羅書昀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走快一點,低著頭,不看任何人,直接穿過大堂出門。
只要快,就不會有人注意。
於是她邁步走出了電梯,馬庫斯跟在身側。
但他的手……依然按在媽媽的屁股上。
甚至因為換了只手的位置,從左臀換到了右臀,趁換手的間隙,還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
羅書昀渾身一抖,差點停下腳步。
該死的畜生!
她咬緊牙關,加快了?步伐,恨不得用跑的。
可腳踝的傷讓她不敢跑,只能用介於快走和小跑之間的尷尬步伐,穿過大堂。
然而她走得再快,也快不過別人的目光。
前台處,一個年輕的女接待員正好抬起頭來。
目光如同被磁鐵吸引,直直的落在了這對組合身上。
一個穿著端莊的中國女人,旁邊還跟著高出她整整一個頭的黑人壯漢。
黑人壯漢的手……在女人的屁股上。
女接待員的表情瞬間精彩了起來。
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後飛快的低下頭,如同沒看到一樣。
可嘴角抽動了好幾下,顯然在強忍著甚麼。
旁邊的另一個接待員察覺到同事的異常,也跟著看了過來。
然後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對了一下,交換了一個你看到了嗎?我看到了的心照不宣。
羅書昀雖然低著頭,但余光還是捕捉到了前台方向投來的注視。
這種被窺探的感覺,如同被扒光了衣服示眾。
臉燒得滾燙,耳根快要冒煙。
腳步越走越急。
沙發區也有幾道目光投了過來。
一個優雅的中年男人,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了半空,目光從馬庫斯按在羅書昀屁股上的手,移到了她的臉。
那目光如同X光機,試圖從她的臉上讀出某種答案。
是她的情人?
還是花錢包養的?
羅書昀被那個目光掃到的瞬間,心臟差點驟停,腳步一個踉蹌,險些絆到自己。
馬庫斯感覺到了媽媽的異樣,摟在臀部的手稍微收緊了一些,將她穩住,順便又揉了一把。
這次羅書昀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想趕緊逃出這個該死的大堂。
旋轉門就在前面十步遠的地方。
羅書昀幾乎是拖著馬庫斯往前衝。
經過保安身邊的時候,那個筆挺站立的中年保安,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表情比前面所有人都克制。
只是眼皮抬了一下,又放了下去。
面無表情。
如同甚麼都沒看到。
但羅書昀注意到,保安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撇了一下。
那一撇,比任何言語都更有殺傷力。
充滿了輕蔑。
無聲,卻震耳欲聾的輕蔑。
羅書昀的心被那一撇扎了一下。
疼。
不是身體的疼,是尊嚴被碾碎的疼。
可與此同時,那股該死的酥麻感又升了上來。
從尾椎骨出發,沿著脊柱一路攀升到後腦勺。
兩腿之間的潮濕感更加明顯了。
護墊已經完全失去了作用,粘液浸透了棉面,開始往內褲的邊緣擴散。
溫熱的液體貼著皮膚流淌,讓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那種黏膩的觸感。
羅書昀的眼眶泛紅,不是因為被人看到的羞恥。
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竟然在這種羞恥中分泌出了慾望。
被陌生人用鄙夷的眼光打量,被保安用輕蔑的嘴角審判,被前台的女孩們當作笑話。
這些本該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經歷,卻讓她的身體產生了截然相反的反應。
興奮,如同被人從內臟深處點了一把火。
越羞恥,越興奮。
越被人看到,身體越不爭氣。
她終於推開了旋轉門。
上海的夜風拂面而來,帶著黃浦江特有的潮濕氣息。
外面的世界喧囂而正常。
車燈如流水,人聲如潮湧。
陸家嘴的霓虹燈,將天空都映得亮堂堂的。
羅書昀貪婪的吸了一口夜風,徬彿溺水的人浮出了水面。
野種畜生的手,終於從她的臀部上挪開了,換成了正常的摟腰姿勢。
如同剛才在酒店大堂里上演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覺。
羅書昀偏過頭看了野種一眼。
馬庫斯面色如常,甚至還在東張西望的打量著街邊的夜景,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如同第一次來到中國大城市的外國遊客。
羅書昀咬了咬嘴唇,將所有的情緒全部吞了回去。
不能在大街上發作。
不能吵,不能鬧,不能引來任何人的注意。
她只能忍。
忍到三天後。
忍到把這個畜生送上飛機。
忍到回江城,回到丈夫身邊,回到孫女的笑聲里。
然後把這一切,統統忘掉。
假裝從來沒有發生過。
可兩腿之間,那片不斷擴大的潮濕,如同一個無聲的嘲諷。
無不提醒著她,你忘不掉的。
你的大腦可以遺忘。
但你的身體,已經記住了。
羅書昀緊緊的攥住了挎包的帶子,指甲都嵌進了掌心裡。
她不信,不信自己會淪陷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三天。
只要再熬過兩天。
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她一定能做到。
身旁,馬庫斯將手插在褲兜里,漫不經心的走在媽媽身側,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剛才在大堂里,那些投來的目光,他每一道都看在了眼裡。
保潔阿姨的驚訝。
酒店管理員的鄙夷。
前台小姑娘的竊笑。
保安的輕蔑。
以及……媽媽夾緊雙腿的動作。
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可馬庫斯按在她屁股上的手,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臀肌的收縮。
那種下意識的夾緊,只有一個原因。
她濕了。
被人圍觀的羞恥讓她濕了。
馬庫斯在心裡默默的將這個發現,也添加到了他的清單上。
原來媽媽還有這種癖好。
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他看了一眼身旁低著頭,緊攥著挎包帶子,咬著嘴唇拼命掩飾的媽媽。
目光里的獵食者光芒,又亮了幾分。
還有兩天時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