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一朵鮮紅欲滴的玫瑰,被一隻黝黑粗壯的大手捧著,襯著明媚的春光,顯得格外刺眼。
接還是不接?
這個簡單的問題,此刻卻如同一道天塹,橫亙在羅書昀的心頭。
玫瑰花的花語,她怎麼會不知道?
那是愛情的象徵,是戀人之間才會贈送的禮物。
剛才那個賣花的小女孩,分明是把他們當成了情侶……
一想到這裡,羅書昀的臉頰就燙得厲害,徬彿有無數螞蟻在皮膚下爬行。
「媽媽?」
馬庫斯見她遲遲沒有反應,歪了歪腦袋,眼底閃過一縷不易察覺的狡黠。
「怎麼了?您不喜歡玫瑰嗎?」
他的聲音里帶著失落,如同一個滿心期待,卻被潑了冷水的孩子。
「那個小妹妹只有這種花,我就隨便買了……」
「如果媽媽不喜歡,我、我把花扔掉好了。」
說著,他作勢要將玫瑰,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別!」
羅書昀下意識地伸手攔住。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可又看到野種兒子委屈巴巴的表情,她又有些於心不忍。
也許……也許自己真的想多了?
在國外,兒子給媽媽送花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就像母親節的時候,孩子們都會給媽媽準備康乃馨甚麼的………
雖然玫瑰花確實有些不太合適。
但那個賣花的小女孩只有這一種花,馬庫斯應該只是隨手買的,沒有別的意思……
而且,這十五年來,自己從未給過兒子任何東西。
別說禮物了,連一個擁抱都沒有。
如今他第一次送自己花,自己如果拒絕,是不是太傷他的心了?
想起剛才兒子說的那些話,關於缺失的母愛,孤獨的童年,無人問津的榮耀時刻……
羅書昀的心,又軟了下來。
「我、我沒說不喜歡。」
她的聲音很輕,像蚊子哼哼似的。
「只是、只是覺得有點突然……」
馬庫斯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媽媽是喜歡的對不對?」他急切地追問道。
看到野種兒子眼巴巴的望著自己,羅書昀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嗯………挺好看的。」
「太好了!」
馬庫斯頓時歡呼一聲,直接將玫瑰花塞進了媽媽的懷裡。
嬌艷欲滴的花瓣,蹭過羅書昀的臉頰,帶來一陣馥郁的芬芳。
那香氣沁入心脾,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徬彿自己不是五十二歲的老女人,而是情竇初開的少女,第一次收到心上人的禮物……
「媽媽,謝謝你!」
馬庫斯的聲音,將她從恍惚中拉回現實。
「謝謝你願意收下我的花!」
他笑得很燦爛,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在黝黑的臉龐上格外醒目。
那笑容里沒有一絲邪念,純粹得像個孩子。
羅書昀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
或許,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野種兒子雖然昨晚有些過分,但今天一直表現得很乖巧。
送花也只是一種孝心的表達,沒有別的意思。
自己不應該,用那種齷齪的想法去揣測他……
「好了,收起來吧。」
羅書昀把玫瑰花抱在懷裡,轉身想繼續往前走。
「我們繼續逛………」
話還沒說完,一雙有力的手臂,突然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
「哎………!」
羅書昀驚呼出聲。
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已經被高高舉起,離開了地面!
「媽媽!我太高興了!」
馬庫斯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您終於接受我的禮物了!」
說著,他抱著媽媽原地轉起了圈。
一圈,兩圈,三圈……
天旋地轉之間,羅書昀只覺得腦袋發暈,眼前的景物變成了模糊起來。
春天的陽光,翠綠的樹木,粼粼的湖水,遠處的高樓……
所有的一切都在瘋狂旋轉,讓她分不清東南西北。
「放、放我下來!」
她慌亂拍打著兒子結實的手臂,聲音驚恐。
可馬庫斯徬彿根本沒有聽到,依然興奮地轉著。
他那高大的身軀,帶動著媽媽嬌小的身體,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線。
羅書昀被緊緊箍在鐵鉗般的臂彎里,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擠碎了。
兒子身上濃烈的雄性氣息,混合著汗水的味道,霸道地鑽入她的鼻腔,讓她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更要命的是,在這個姿勢下,她的臀部正好抵在兒子的小腹………
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堅硬如鐵的腹肌,透過衣物傳來的溫度…………
「馬庫斯!快放我下來!」
羅書昀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度,帶著一絲歇斯底里。
終於,馬庫斯停下了旋轉,輕輕把媽媽放回地面。
「對不起媽媽,我太激動了………」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上依然掛著傻乎乎的笑容。
「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羅書昀雙腿發軟,差點站不穩,扶著旁邊的欄桿大口喘著氣。
懷裡的玫瑰花被擠得有些變形,幾片花瓣飄落下來,沾在她米白色的襯衫上,像點點血跡。
她想說些甚麼,可還沒來得及開口,余光就瞥見了甚麼,瞬間讓她渾身僵住。
周圍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那些路人,正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們。
有中年大媽在竊竊私語,表情里帶著明顯的不屑和鄙夷。
有年輕情侶在指指點點,女孩捂著嘴,似乎在忍笑。
有幾個大爺湊在一起,目光在羅書昀和馬庫斯之間來回掃視,臉上的神情複雜難辨。
還有幾個年輕人,已經悄悄掏出了手機……
那些目光猶如一根根針,扎得羅書昀渾身發麻。
她自然知道這些人在想甚麼。
一個中國女人,和一個高大健壯的黑人年輕男子……
在公共場所摟摟抱抱,轉圈圈………
不管實際情況如何,在別人眼裡,這畫面怎麼看都……曖昧至極。
尤其是剛才那一幕,黑人男子從身後抱住女人,當眾把她舉起來轉圈……
說他們沒姦情?
鬼才信!
羅書昀的臉,瞬間白得像紙。
那些竊竊私語,正在變成嗡嗡的嘲諷聲,像無數蒼蠅在耳邊盤旋。
「看到沒有……黑人和中國女的……」
「嘖嘖,年紀也不小了,至少四五十吧?真是……」
「現在的女人啊,可真是飢不擇食………」
「那男的一看就是小白臉……哦不對,應該叫小黑臉,哈哈哈………」
「我操,居然還敢當眾這麼玩,太TM刺激了!」
這些污穢的話語,一字一句鑽進了羅書昀的耳朵。
雖然聲音不大,但在此刻聽來,卻如同驚雷般,震得她腦袋發懵。
羅書昀下意識地想要解釋,想要告訴這些人,眼前這個黑人是自己的兒子,不是甚麼情夫……
「你們誤會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顫抖。
「他、他是我兒子………」
這話一出口,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更大的騷動。
「甚麼?兒子?」
「我靠,她說那黑鬼是兒子!」
「臥槽臥槽,玩得這麼花的嗎?現在開放到這種程度了?」
「兒子?那她肯定是讓黑鬼給睡了,才生出來的吧?」
「我操,這女的看起來挺正經的,沒想到這麼騷……」
鋪天蓋地的嘲諷聲,徬彿一盆盆髒水潑在羅書昀身上。
她的解釋非但沒有化解誤會,反而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在這些人眼裡,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國女人,有一個黑人「兒子」………
這意味著甚麼,不言而喻。
要麼是二十多年前就被黑人睡了,未婚先孕生下野種。
要麼,就是在玩甚麼不可描述的情趣play,當眾喊情夫叫兒子!
不管是哪種解讀,都足以讓羅書昀社死。
更可怕的是,那幾個掏出手機的年輕人,已經開始對準了她。
「拍下來拍下來!」
「發網上肯定火!」
「黑人和中國老女人的狗血故事,這也太勁爆了!」
聽到這些話,羅書昀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如果真的被拍下來傳到網上。
如果內丈夫看到,如果大兒子王軒看到……
她的腦海中,頓時閃過那個噩夢里的場景………
丈夫憤怒的耳光,兒子惡毒的辱罵,以及鄰居們幸災樂禍的嘲笑。
不!
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羅書昀幾乎是本能地抬起手,用力遮住了自己的臉。
那雙纖細白皙的手,顫抖得厲害,指縫間,卻依然能看到她慌亂的眼神。
「走!快走!」
她壓低了聲音,急促地對馬庫斯說。
馬庫斯似乎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對,臉上的笑容斂去,換上了一絲茫然。
「媽媽,怎麼了……」
「別說話!跟我走!」
羅書昀一把抓住兒子的手腕,發了瘋似的往人少的方向衝去。
她的步伐又急又亂,襯衫下擺被風吹起,露出一截纖細的腰肢。
懷裡的玫瑰花被顛得東倒西歪,花瓣像血淚一般不斷飄落。
身後,傳來那些人放肆的笑聲。
「哈哈哈,跑甚麼跑!」
「心虛了吧!」
「回去好好伺候你那黑兒子吧,哈哈哈哈!」
如同毒箭般的話語,一支支射進羅書昀的心窩。
她拼命地跑著,眼淚不知何時已經模糊了視線。
羞恥,恐懼,憤怒,絕望……
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腳下的鵝卵石路凹凸不平,好幾次差點絆倒。
被野種兒子握住的纖腕,感覺快要被捏碎了。
可她顧不上這些,只有一個念頭…………逃!
逃得越遠越好!
逃離那些嘲諷的目光,逃離那些惡毒的話語,逃離這個該死的濱江公園!
不知跑了多久,穿過了幾條小徑,繞過了幾個假山。
直到周圍再也看不到人影,羅書昀才停下腳步。
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雙手撐在膝蓋上,整個人徬彿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媽媽,你沒事吧?」
馬庫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擔憂。
羅書昀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喘著氣。
她的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那些路人的嘲笑聲猶在耳畔。
每想起一句,她的心就往下沈一分。
那幾個拍照的年輕人,不知道有沒有拍到她的臉?
如果真的被拍下來發到網上……
就算她遮住了臉,可那身形,那衣服,那只和她牽在一起的黑手……
認識她的人,會不會一眼就認出來?
丈夫………兒子………親戚朋友……公司的同事………
一想到那些可能的後果,羅書昀就覺得天旋地轉。
「媽媽……」
這時馬庫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起臉望著她。
黑亮的眼睛里,滿是自責和愧疚。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不應該那麼衝動,不應該當眾抱您。」
「我、我忘了這是在中國,不是在美國。」
「在美國,兒子抱媽媽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真的沒想到會引起誤會………」
他的聲音真誠,好似犯了錯的孩子,在向家長懺悔。
「媽媽,你打我吧,是我害您被那些人嘲笑……」
「你打我出出氣,打完就別生氣了好不好?」
說著,他竟抓起媽媽的手,往自己臉上拍。
這一動作讓羅書昀猝不及防。
手掌輕輕地拍在了,野種兒子黝黑的臉頰上。
不痛,一點也不痛。
可那溫熱的觸感,卻讓她心裡一顫。
「夠了!」
她突然抽回手,聲音沙啞。
「不是你的錯……」
「是我、是我自己太緊張了……」
說完這句話,她才發現自己語氣軟得不像話。
明明該生氣的,明明該責罵兒子的……
可看到他那自責的模樣,她又於心不忍。
畢竟,在美國長大的孩子,怎麼會知道中國的風氣?
西方人確實比較開放,父母和成年子女之間,擁抱親吻都是常事。
馬庫斯只是習慣了那種表達方式,並不知道在中國,一個黑人男子和中年女人過於親暱,會引起多大的誤會和嘲諷。
「媽媽!」
馬庫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以後我會注意的,絕對不會再讓你為難了。」
「我保證。」
他的目光真摯而堅定,讓人很難不相信他。
羅書昀觸及黑人兒子「真摯」的眼神,不知怎的,心裡的怒氣,竟然漸漸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她開始審視起眼前的年輕人。
一米九五的身高,結實健壯的體格,黝黑髮亮的皮膚………
在剛才那群人眼裡,這一切都是「異類」的標誌。
可在她眼裡,這是她的兒子。
一個從小沒有母親陪伴,在異國他鄉孤獨長大的孩子。
他來中國,只是為了找媽媽。
他送花,只是為了討媽媽歡心。
他抱自己轉圈,只是因為太高興了……
這些事情,放在一對普通的母子身上,再正常不過。
可偏偏,因為他是黑人,因為他長得太高大太顯眼了。
就被那些無知的路人,曲解成了不堪的齷齪之事……
想到這裡,羅書昀心裡竟然生出一絲心疼。
這個孩子,從出生起就注定與眾不同。
無論他多麼努力,無論他多麼優秀,只要膚色不變,就永遠會被另眼相待。
「算了………」
「以後注意就好……」她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媽媽不生我的氣了?」馬庫斯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不生氣了。」羅書昀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走吧,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她環顧四周,發現他們逃到了一片僻靜的竹林深處。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竹子,高大挺拔,遮天蔽日。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這裡,應該不會有人來了吧………
羅書昀松了口氣,在一塊光滑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
被汗水浸濕的襯衫貼在身上,有些不太舒服,可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馬庫斯也在旁邊坐下,保持著相對安全的距離。
母子倆就這樣靜靜地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竹林里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過了好一會兒,羅書昀才緩過勁來。
低頭看了看懷裡,被擠得凌亂不堪的玫瑰花,苦笑了一聲。
花瓣掉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蔫了,失去了剛才的嬌艷。
就像她的心情一樣,從最初的平靜,到短暫的歡愉,再到現在的狼狽。
「媽媽,花被我弄壞了。」
「回去的路上,我再給你買一束。」馬庫
斯的聲音里帶著歉意。
「不用了。」羅書昀搖了搖頭。
「以後……不要再買玫瑰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玫瑰花在中國,是戀人之間才送的。」
「兒子應該給媽媽送康乃馨,或者百合……」
馬庫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媽媽,對不起,我不知道………」
他撓了撓頭,看起來真的很懊惱。
「在美國,玫瑰花就是普通的花,甚麼人都可以送。」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羅書昀點了點頭。
「所以我沒有怪你。」
「只是以後,要入鄉隨俗,注意一些細節。」
「中國和美國不一樣,有很多規矩和忌諱。」
「你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她的語氣溫和而耐心,猶如老師在教導學生。
馬庫斯聽得很認真,不住地點頭。
「我記住了,媽媽。」
「以後一定聽你的話。」
他的態度誠懇極了,讓人根本生不起氣來。
羅書昀看著他乖巧的模樣,心裡那點不快也漸漸散去了。
雖然今天發生了這樣的風波,但總體來說,野種兒子的表現還是不錯的。
至少比昨晚好多了。
如果一直這樣乖乖的,或許………真的可以相處下去。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她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相處下去?
怎麼相處?
讓黑人兒子回江城見丈夫,見大兒子和兒媳,見孫女們?
開甚麼玩笑!
她飛快地將荒唐的想法甩出腦海。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馬庫斯的存在,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秘密。
一旦曝光,她苦心經營多年的家庭,將瞬間分崩離析。
所以,自己只能陪他幾天,然後送他回美國。
這是底線,不能動搖。
「媽媽,你在想甚麼?」馬庫斯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沒甚麼。」羅書昀回過神來,站起身。
「休息夠了,我們繼續逛吧。」
可話剛說出口,一陣劇烈的疼痛,從左腳處猛然竄起。
「嘶……!」
羅書昀倒吸一口涼氣,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倒。
眼看就要摔個狗啃泥,一雙有力的手臂,倏地從身側探出,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
「媽媽!你怎麼了?」
馬庫斯緊張的聲音響起。
羅書昀被兒子扶著,勉強站穩,卻發現左腳一踩地,就鑽心地疼。
低頭一看,才發現腳踝處,不知何時已經紅腫成一圈。
應該是剛才逃跑的時候,慌不擇路,把腳崴到了。
當時情急,腎上腺素飆升,根本沒察覺到疼。
如今情緒平復下來,痛感才姍姍來遲,卻是來勢洶洶。
「沒事……可能是剛才跑得太急,扭到了……」她咬著牙強撐道。
「讓我看看!」馬庫斯不由分說,直接蹲了下來。
用粗糙寬厚的大手,輕輕握住了媽媽纖細的腳踝,動作出奇的溫柔。
羅書昀下意識想躲,可腳踝一動就疼,只得作罷。
「腫了……」馬庫斯的眉頭緊皺。
「媽媽,你怎麼不早說?忍著多疼啊!」
「我剛才真的沒感覺………」羅書昀有些心虛地解釋。
馬庫斯抬起頭,看著媽媽,眼裡滿是自責。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抱著你轉圈,那些人就不會嘲笑我們,你也不用跑得那麼急……」
「說了不怪你了。」羅書昀輕聲道。
「先想辦法吧,我這樣走不了路了………」
她環顧四周,竹林深處杳無人煙。
叫救護車?小題大做了。
叫出租車?司機未必願意開進公園裡來。
正發愁間,馬庫斯突然站起身,一個公主抱的姿勢,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
「你!你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