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城市中心醫院,婦產科主任辦公室。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斑駁地灑在紅木辦公桌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這是王軒聞了十幾年的味道,早已如體香般滲入了他的骨髓。
作為這家醫院婦產科的一把手,王軒今年剛滿35歲,正是一個男人事業與精力的巔峰期。
他身材保持得極好,白大褂下是長期健身維持的緊實肌肉,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遮住了他那總是帶著幾分審視的眼睛。
此刻,他正靠在真皮轉椅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鋼筆,目光卻落在桌角的一張全家福上。
照片里,老婆梁雅欣穿著一身淡雅的職業裝。
即使生了兩個孩子,依然緊致白皙的臉蛋上,掛著溫婉的笑容,身材豐腴卻不臃腫,可謂前凸後翹,珠圓玉潤。
雙胞胎女兒王小朵和王小語依偎在兩旁,可愛得像兩個瓷娃娃。
「完美的家庭。」王軒在心裡默念了一句,嘴角不由得勾起滿意的弧度。
但他那多疑的性格,讓他習慣性地皺了皺眉。
在這個充滿誘惑的社會里,完美往往意味著脆弱。
他見過太多在產房門口崩潰的丈夫,也見過太多懷著不明不白野種的女人。
婦產科,是迎接新生的地方,也是檢驗人性的修羅場。
叮鈴鈴……
突然,桌上的急救電話驟然響起,刺耳的鈴聲,瞬間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王軒神色一凜,迅速抓起聽筒:「我是王軒。」
「主任!急診送來一個產婦,情況危急!宮口全開,但胎兒過大,卡在產道里了!值班醫生搞不定,家屬在外面快瘋了,點名要您親自操刀!」
電話那頭傳來護士長急促的聲音,伴隨著背景里嘈雜的哭喊聲和儀器的警報聲。
「準備手術室,我馬上到。」王軒掛斷電話,慵懶的氣質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外科醫生特有的冷峻與果斷。
當即披上白大褂,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這邊手術室外,走廊里亂成一團。
一個穿著名牌西裝,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正滿頭大汗地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甚麼。
看到王軒走過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衝了上來,一把抓住了王軒的手臂。
「王主任!王主任您一定要救救我老婆!救救我兒子!」
男人眼眶通紅,手勁大得嚇人,指甲幾乎要嵌進王軒的肉里。
「只要能母子平安,花多少錢我都願意!求求您了!」
王軒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目光快速掃過男人的臉。
這個男人叫趙剛,是本地的一個建材商,有點小錢,但看著就是個老實巴交,唯唯諾諾的主兒。
「趙先生,冷靜點。我是醫生,救人是我的天職。」王軒的聲音沈穩有力,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威嚴:「產婦情況怎麼樣?之前產檢有沒有發現異常?」
「之前都挺好的,就是肚子特別大,比一般的孕婦都要大兩圈……」
「醫生說可能是巨大兒,本來想剖的,但我老婆非要順產,說對孩子好,誰知道這就卡住了……」趙剛擦著額頭的冷汗,顫聲道。
王軒點了點頭,沒再多廢話,轉身走進了更衣室。
刷手,消毒,穿手術衣。
這一套流程他做了幾千遍,每個動作都精准得如同精密的機器。
但在冷水衝刷過指尖的那一刻,心裡隱隱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巨大兒?
順產難產?
這年頭營養過剩,巨大兒不稀奇,但如果大到連產道都卡死,那確實棘手。
走進手術室,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手術台上,產婦李麗正痛苦地嘶吼著。
她雙腿被高高架起,大開的腿間是一片狼藉。
原本緊致私密的部位,此刻被撐得近乎透明,紫紅色的粘膜外翻,鮮血混合著羊水,順著導流槽滴滴答答地落在桶里。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個肚子。
確實太大了。
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徬彿一座隨時可能崩塌的小山,皮膚被撐得薄如蟬翼,青紫色的血管,好似一條條猙獰的蚯蚓爬滿了肚皮,隨著產婦的每次宮縮劇烈起伏。
「主任,您可來了!」助產士小劉滿頭大汗,手套上全是血滑膩膩的液體。
「胎頭已經下來了,但孩子的肩膀卡在恥骨聯合上方,怎麼都出不來!」
王軒快步走到手術台前,目光如炬地掃了一眼產婦的下體。
那是一個極其慘烈的畫面。
產婦的陰道口被撐到了極致,宛如即將炸裂的氣球。
一個黑乎乎的胎頭正卡在洞口,進退兩難。
等等,黑乎乎?
王軒不禁一下,通常胎兒的頭髮,被羊水浸濕後確實是黑色的,但這不僅僅是頭髮。
他試著探入孕婦的產道,觸摸到了胎兒的頭皮。
觸感粗糙,帶著一種奇異的捲曲感。
「準備側切,加大麻醉劑量。」他冷靜地下令,心中的疑惑被職業素養暫時壓了下去。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先把孩子弄出來,否則就是一屍兩命。
「是!」
麻醉師迅速推注藥物,產婦的嘶吼聲頓時減弱了下來,變成了粗重的喘息。
王軒拿起手術剪,在那繃得幾乎要斷裂的會陰處,利落地剪了一刀。
嗤……
鮮血瞬間湧出,但產道口也隨之鬆弛了一些。
「用力!聽我口令,吸氣,用力!」王軒一邊指揮,一邊熟練地握住胎兒的頭部,開始進行旋轉和牽引。
這是極其考驗手法的技術活兒。
力量小了,孩子出不來。
力量大了,容易拉斷孩子的神經,甚至造成鎖骨骨折。
王軒的手指,在濕滑緊窄的產道內靈活地游走,能感受到那層層疊疊的肌肉,正在瘋狂地痙攣,試圖將異物排出體外。
「啊!!!」李麗突然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痛的渾身都弓了起來。
「出來了!肩膀出來了!」助產士驚喜地喊道。
隨著王軒巧妙的旋轉動作,嬰兒的肩膀終於滑過了恥骨聯合。
緊接著,巨大的慣性,讓胎兒的身體如同一條滑膩膩的魚,順著羊水和血液的洪流,嘩啦一聲擠了出來。
哇……!!!
一道洪亮的啼哭,瞬間響徹了整個手術室。
所有人瞬間都松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秒,空氣徬彿凝固了。
原本忙碌的護士,正在記錄數據的麻醉師,還有剛準備剪臍帶的助產士,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瞬間停滯了。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剛出生的嬰兒,還在不知疲倦地大聲啼哭,揮舞著四肢。
王軒手裡托著這個沈甸甸的生命,目光死死地盯著手中的嬰兒,即使是他這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主任醫師,此刻瞳孔也不由自主地劇烈收縮。
這是一個極其強壯的男嬰。
但他不是黃種人。
甚至不是那種膚色稍深的亞洲人。
這孩子渾身上下,都呈現出一種純粹油亮的深褐色,也只有純正的黑人血統,才能擁有的膚色。
尤其是那寬大的鼻翼,厚實的嘴唇,還有一頭緊貼著頭皮,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捲髮,無一不在昭示著他的基因來源。
更讓人震驚的是這孩子的體格。
剛出生就重達近十斤,四肢粗壯得驚人。
尤其雙腿間那坨黑紫色的生殖器,雖然是新生兒,卻已顯露出與其年齡不符的碩大與猙獰,如同一條蟄伏的小黑蛇,隨著啼哭在空氣中微微顫動。
王軒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不由回頭看了一眼,躺在手術台上已經虛脫的產婦。
李麗是個典型的江南女子,皮膚白皙,五官清秀。
而手術室外急得跳腳的趙剛,更是土生土長的黃種人,連一點異域風情都沒有。
這不僅僅是綠帽子的問題了。
這是一頂黑得發亮的,足以壓垮任何傳統男人的超級綠帽子。
「這……」助產士小劉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主任,這……是不是抱錯了?不對啊,這肚子里剛生出來的……」
「閉嘴。」王軒低聲喝道,聲音冷得像冰:「清理呼吸道,剪臍帶,常規處理。」
雖然心裡驚濤駭浪,但王軒依然保持著專業。
不管孩子是誰的種,在醫院裡,他首先是一條生命。
護士們戰戰兢兢地接過「黑炭頭」,開始進行擦拭和包裹。
當白色的毛巾,包裹住黑得發亮的小身體時,那種詭異的視覺衝擊力更加強烈了。
王軒脫下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里,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這事兒大了。
趙剛就在外面,那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男人,如果看到心心念念盼來的兒子,竟然是個黑皮雜種,會是甚麼反應?
惱羞成怒?
當場發飆?
甚至……醫鬧?
王軒見過太多,因為孩子長得不像自己,而在醫院大打出手的男人。
更何況,這已經不是「不像」的問題了,這是物種跨越的問題。
「主任,家屬在外面催了,要……要抱出去嗎?」小護士抱著孩子,一臉為難。
王軒深吸一口氣,摘下了口罩,露出嚴肅的臉龐。
「抱出去。這是事實,瞞不住的。」
說罷整理了一下衣領,率先走出手術室。
他必須在場,防止事態失控。
如果趙剛要動手打老婆,或者砸醫院,他得第一時間控制局面。
手術室的大門緩緩打開。
一直守在門口的趙剛,頓時彈簧般跳了起來,衝到王軒面前:「王主任!生了嗎?生了嗎?男孩女孩?我老婆怎麼樣?」
王軒看著這個滿臉期待的男人,心裡不由得湧起一絲憐憫。
「母子平安,是個男孩,九斤八兩。」王軒沈聲說道。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是個大胖小子!」趙剛激動得手舞足蹈,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謝謝主任!謝謝醫生!哎呀,我趙家有後了!」
這時,小護士抱著襁褓走了出來,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趙剛,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遞了過去。
「趙先生,您……看看孩子吧。」
王軒渾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應對趙剛的爆發。
趙剛顫抖著雙手,滿臉幸福地掀開了襁褓的一角。
那一瞬間,時間徬彿再次靜止。
走廊里的空氣徬彿凝固了,靜的只能聽到眾人的心跳聲。
趙剛盯著襁褓中黑得發亮,正呼呼大睡的嬰兒,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大。
王軒屏住了呼吸,手已經悄悄摸向了保安對講機。
一秒。
兩秒。
三秒。
趙剛的喉嚨里,忽然發出了奇怪的「咯咯」聲,像是被甚麼東西噎住了。
臉瞬間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來了!王軒心想,爆發了!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徹底擊碎了王軒三十多年來建立的三觀。
趙剛並沒有摔孩子,也沒有咆哮。
相反,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原本充滿震驚的眼睛里,竟然迸發出難以言喻,近乎狂熱的亢奮光芒!
「這就是……黑人……混血?」趙剛的聲音顫抖,不再像是恐懼,更像是一種變態的驚喜。
隨即猛地抬起頭,看向王軒,眼神里沒有一絲憤怒,反而充滿了某種扭曲的感激和崇拜。
「王主任!您看到了嗎?!」
趙剛指著懷裡的雜種,激動的語無倫次道:「黑的!真的是黑的!我老婆竟然真的生了個黑皮野種!」
王軒頓時愣住了,呆若木雞。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趙剛崩潰大哭,或暴跳如雷,或剛拔刀相向……但他唯獨沒有想到,趙剛會是這種反應。
這是甚麼樣的表情?
那是混合了極度的自卑,與極度的變態快感的表情。
就像常年被壓抑的性癮者,終於看到了自己最隱秘,最骯髒的幻想變成了現實。
趙剛顫抖著手,竟然當著大庭廣眾的面,一把扯開了黑皮嬰兒的尿布。
當看到嬰兒胯下,那與之年齡極不相稱的生殖器時,他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興奮得幾乎要暈過去。
「大……真大啊!才剛出生就這麼大,以後長大了還了得?這要是乾起來,我老婆……我老婆她……」
趙剛說不下去了,似乎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某種讓他血脈僨張的畫面。
王軒只覺得一陣惡寒,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行醫這麼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變態,但綠奴到趙剛這種地步的,還是頭一次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包容了,這簡直就是把「戴綠帽」,當成了人生最高的榮耀。
「趙先生?」王軒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趙剛這才猛地回過神來,一把將孩子緊緊抱在懷裡,好似抱著甚麼稀世珍寶。
然後,迅速掏出一疊疊厚厚的紅包,看都沒看,直接往王軒和周圍的護士手裡塞。
「謝謝!謝謝你們!」趙剛滿臉通紅,額頭上全是汗珠,眼神迷離而狂熱。
「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這是一點心意,大家拿去喝茶!一定要收下!」
那紅包厚度驚人,摸起來至少有兩三千。
「這……」小護士拿著紅包,一臉懵逼,求助似的看向王軒。
看著趙剛亢奮得快要射出來的樣子,王軒心裡一陣反胃,但表面上還是維持著主任的風度。
這時候如果拒絕,反而可能會刺激到,這個精神狀態明顯不正常的男人。
「既然是家屬的心意,大家就收下吧。」
「不過趙先生,產婦還在觀察室,身體比較虛弱,你需要去辦理一下住院手續。」王軒淡淡地說道。
「辦!馬上辦!住最好的VIP病房!」趙剛豪氣乾雲地揮手。
然後興奮的嘟囔道:「我要讓我老婆好好養身子!好讓她生更多……」
他一邊說著,一邊抱著黑皮小雜種,好似捧著個金元寶一般,屁顛屁顛地跑向趕來的岳父岳母炫耀去了。
王軒站在原地,看著趙剛離去的背影,只覺這個世界變得無比荒謬。
走廊的盡頭,那對老夫妻……李麗的父母,看到女婿抱來個黑外孫,兩張老臉瞬間變得慘白,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但趙剛卻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徬彿在推銷一件偉大的藝術品。
「主任,這……這人是不是氣瘋了?」助產士小劉湊過來,手裡捏著厚厚的紅包,一臉的擔憂。
「自己老婆跟黑人搞上了,生了個雜種,他還高興成這樣?」
「他剛才看那孩子小雞雞的眼神,簡直像在看甚麼寶貝似得,惡心死我了。」
「呵呵!」王軒冷笑了一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分析道:「林子大了,甚麼鳥都有。」
「這種人,心理上有特殊的癖好。對他來說,老婆被更強大的雄性征服,生下基因更強大的後代,反而能滿足他那扭曲的自卑和受虐欲。」
「咦……」周圍的小護士們,齊齊發出了嫌棄的噓聲,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王軒擺擺手道:「行了,都別嚼舌根了。這事兒都爛在肚子里,別往外傳,保護病人隱私。」
「既然紅包都給了,就拿著買點好吃的,算是精神損失費。」
打發走了眾人,王軒獨自回到了辦公室。
關上門,重重地坐在椅子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雖然嘴上說得輕描淡寫,但心裡的震動,卻久久無法平息。
剛才的一幕幕,徬彿毒刺一般,狠狠扎進了他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神使鬼差的拿出手機,打開了私密相冊,放大了一張圖片。
照片上,媽媽穿著時髦站在國外的草坪上,笑容燦爛如花。
而她身後不遠處,幾個身材高大的黑人,正色眯眯的盯著媽媽肥美的大屁股……
王軒的手指微微顫抖,將照片放大了又放大。
那是媽媽十多年前,被公司外派到米國分公司時拍的照片。
彼時的媽媽,正值三十出頭的風華年紀,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身穿一襲碎花連衣裙,襯得她膚白如雪,身姿婀娜。
那時候智能手機還不普及,這張照片是用膠卷相機拍的,後來翻拍成了電子版。
畫質雖然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楚背景里,那幾個黑人的表情。
他們的眼神,就像餓狼盯著肥羊。
那種赤裸裸,充滿侵略性的目光,隔著十多年的時光,依然讓王軒感到一陣不適。
「不可能的……」王軒喃喃自語,試圖說服自己。
媽媽是那麼溫柔賢惠的女人,從小到大,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對爸爸體貼入微,對自己更是關懷備至。
怎麼……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
但是,作為一個從業近十年的婦產科醫生,有些專業知識,就像刻在骨子裡的本能,無法忽視。
王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任由記憶的閘門緩緩打開。
十多年前,他還是個大學生,每天最大的煩惱,不過是作業太多。
媽媽羅書昀在一家外企工作,因為業務能力出眾,被公司選中,外派到米國分公司擔任財務主管。
三年後,媽媽終於回來了。
那天,王軒和爸爸一起去機場接機。
當看到媽媽從機場走出來的那一刻,王軒愣住了。
媽媽……變了。
不是變老了,而是變得……豐腴了?
原本纖細的腰肢,變得圓潤了許多。
臀部似乎也比以前更加飽滿,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胸前更是鼓脹得厲害,即使穿著寬松的外套,也能看出那驚人的弧度。
「媽媽!」
王軒猛地撲進媽媽的懷裡,感受到那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觸感,心裡只有久別重逢的喜悅。
「軒軒,讓媽媽看看,長高了這麼多!」
媽媽蹲下身,捧著他的臉,眼眶里閃著淚花。
那一刻,王軒注意到,媽媽的臉頰比以前圓潤了,下巴處似乎也多了一層柔軟的肉。
但最讓他印象深刻的,是媽媽身上那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也不是汗味。
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成熟而濃郁的體香。
像是某種動物發情期特有的氣息,還帶著一絲……腥羶。
那時候的王軒,根本不懂這意味著甚麼。
只是單純地覺得,媽媽身上的味道變了,可能是國外的水土不一樣吧。
「老婆,你怎麼胖了這麼多?」
爸爸王從軍接過行李,上下打量著妻子,語氣里滿是心疼。
「是不是在那邊吃不好?還是太累了?怎麼感覺你氣色也不太好……」
媽媽的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笑著輓住爸爸的胳膊。
「還不是那邊的飲食習慣,天天都是高糖高油的東西,我又管不住嘴,這不就胖了嘛。」
「而且那邊工作壓力大,作息也不規律,人都熬憔悴了。」
爸爸心疼地攬過媽媽的肩膀,輕聲安慰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以後再也不讓你出這麼遠的差了,太遭罪了。」
媽媽靠在爸爸懷裡,輕輕「嗯」了一聲。
但王軒分明看到,媽媽垂下的眼眸里,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是愧疚?是慶幸?還是……別的甚麼?
那時候他只顧著高興,根本沒想那麼多。
只是傻乎乎地拉著媽媽的手,一路嘰嘰喳喳地說著生活中的趣事。
回憶到這裡,王軒猛地睜開眼睛,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是婦產科醫生。
他太清楚了。
女人生完孩子之後,身體會發生甚麼樣的變化。
首先是腰腹部。
懷孕時被撐大的子宮,會讓腹部皮膚變得鬆弛,即使產後恢復,也很難完全回到少女時期的緊致。
那種圓潤的,帶著一點下垂感的小腹,是生育過的女人特有的體態。
其次是臀部。
為了適應分娩,女性的骨盆會在孕期變寬。
產後雖然會有一定程度的恢復,但臀部的輪廓,往往會比生育前更加寬大豐滿。
還有胸部。
哺乳期的漲奶,會讓乳房急劇膨脹。
即使斷奶後,乳腺組織也會比之前更加發達,胸部的尺寸,往往會比孕前大上一到兩個罩杯。
最關鍵的是那股味道。
產後女性的體味,確實會發生變化。
荷爾蒙的波動,哺乳期的分泌物,以及身體為了吸引配偶而釋放的信息素……
這些混合在一起,就會形成一種獨特成熟的母性體香。
那是只有生育過的女人,才會散髮出的味道。
王軒當年聞到的,正是這種味道。
「不……不可能……」
王軒雙手抱頭,痛苦地搖晃著。
如果按照這個邏輯推斷下去,豈不是意味著……
媽媽在米國的那三年里,不僅僅是在工作。
她還懷孕了。
還生了孩子。
而那個孩子的父親……
王軒不敢再想下去了。
但這張照片里,那幾個黑人色眯眯的眼神,如同像烙鐵一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裡。
「不對,不對……」
王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尋找邏輯上的漏洞。
「就算媽媽真的懷孕了,那孩子呢?」
「她回國的時候,可沒有帶任何孩子回來啊。」
「難道是……流產了?還是……送人了?」
一個更加可怕的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了他的心裡。
如果那個孩子沒有死,也沒有被送人,而是被留在了米國……
那麼,這個孩子現在應該十五六歲了。
一個混血兒。
一個有著黑人血統的小雜種。
王軒的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
不由得想起了,剛才接生的那個黑皮嬰兒,想起了趙剛那副惡心至極的嘴臉,想起了那個嬰兒胯下,與年齡不符的碩大生殖器……
如果媽媽真的和黑人生了孩子……
那他就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弟弟。
一個黑鬼弟弟。
這個念頭,讓王軒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
他猛地站起身,衝進辦公室的洗手間,趴在洗手池邊,乾嘔了好幾下。
胃里翻江倒海,卻甚麼也吐不出來。
只有那惡心的感覺,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他的神經。
「冷靜……冷靜……」
王軒打開水龍頭,捧起冰涼的自來水,狠狠地拍在臉上。
冰冷的刺激,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抬起頭,看著鏡子里張蒼白的臉,自嘲地笑了笑。
「王軒啊王軒,你是不是瘋了?」
「就憑一張十多年前的照片,幾個模糊的記憶,你就開始懷疑自己的親媽?」
「你可是婦產科主任,見過多少奇葩的事情,怎麼輪到自己家,就這麼沈不住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
也許,一切都只是他的胡思亂想。
媽媽那時候確實是胖了,不一定就是生過孩子。
也許就是單純的水土不服,飲食不規律,導致的發胖。
那股味道,也可能是美國那邊的香料和食物,沾染在身上的。
至於照片里的黑人……
美國到處都是黑人,他們看到一個漂亮的亞洲女人,多看幾眼,也是正常的。
這不能說明任何問題。
王軒反復地說服著自己,努力把那些可怕的猜測,壓到心底最深處。
但是,有些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再也無法拔除。
傍晚時分,王軒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位於江城高檔小區的家中。
這是一套兩百多平的大平層,裝修得溫馨而雅致。
客廳里,兩個女兒正趴在地毯上寫作業,聽到開門聲,齊刷刷地抬起頭。
「爸爸回來啦!」
雙胞胎姐妹花一起撲了上來,一左一右地抱住王軒的胳膊。
王小朵性格活潑,像只小猴子一樣,三兩下就爬到了王軒的背上,摟著他的脖子撒嬌道:「爸爸爸爸,今天學校發了新課本,好重好重,我背了一天,肩膀都酸了!」
王小語則文靜許多,只是乖巧地拉著王軒的手,仰著小臉甜甜地笑道:「爸爸辛苦了,媽媽說今天做你愛吃的酸菜魚。」
看著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王軒心裡那些陰霾,暫時消散了一些。
然後蹲下身,一手摟住一個,在她們粉嫩的臉蛋上各親了一口。
「小寶貝,今天在學校乖不乖啊?」
「乖!」兩個小丫頭異口同聲地回答。
這時,廚房裡傳來一陣誘人的香氣,緊接著,一個曼妙的身影走了出來。
梁雅欣穿著一襲居家的碎花圍裙,襯得她那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材,更加誘人。
三十三歲的她,保養得極好,皮膚白皙細膩,看不出一絲歲月的痕跡。
尤其是那張臉,柳眉杏眼,瓊鼻櫻唇,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彎成兩道好看的月牙兒。
「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晚?」
梁雅欣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接過丈夫的公文包,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輕輕啄了一下。
「手術多,忙。」
王軒攬過妻子的腰,感受著那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觸感,心裡湧起一陣安心。
這才是他的家,他的妻子,他的女兒。
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都是他的臆想罷了。
「對了,媽打電話來了,說週末想過來看看孫女。」梁雅欣一邊說著,一邊幫丈夫解開領帶。
「你爸最近學校事情多,沒時間陪她,她一個人在家悶得慌。」
聽到「媽」這個字,王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掩飾過去,點了點頭:「行,讓她來吧。小朵小語也挺想奶奶的。」
「太好了!奶奶做的紅燒肉最好吃了!」兩個小丫頭頓時歡呼起來。
王軒看著女兒們興奮的樣子,嘴角勾起一縷笑容,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週末,媽媽就要來了。
到時候,他一定要好好觀察一下……
不,不是觀察。
他只是想確認一下,自己的猜測,到底是不是多餘的。
晚飯後,王軒坐在書房裡,對著電腦發呆。
他打開了一個私密的瀏覽器窗口,猶豫了很久,終於在搜索框里,輸入了幾個關鍵詞:
「產後身體變化」
「生育過的女性特徵」
「如何判斷女人是否生過孩子」
一條條搜索結果跳了出來,王軒逐一點開,仔細閱讀著。
作為婦產科醫生,這些知識他當然都知道。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再確認一遍。
腹部的妊娠紋……
媽媽的肚子,他從來沒有清楚的瞧過。
但有一次他不小心撞進了媽媽的房間,看到媽媽正在換衣服。
那一瞬間的驚鴻一瞥,他似乎看到了……
媽媽小腹上,似乎有幾道淡淡的銀白色紋路。
當時他不懂那是甚麼,只是覺得,有點像被甚麼東西划過的痕跡。
現在想來……
那不就是妊娠紋嗎?
王軒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他又想起了另一個細節。
媽媽從美國回來後,有一段時間,總是會半夜起來上廁所。
有一次,王軒起夜喝水,聽到了衛生間里傳來的聲音。
那是一種壓抑而低沈的呻吟聲。
伴隨著水流的聲音,還有一些奇怪黏膩的聲響。
那時候的王軒,以為媽媽是肚子不舒服。
但現在,以他豐富的臨床經驗來判斷……
那分明是產後惡露排出時,女性特有的不適反應。
產後惡露,通常會持續四到六周。
如果媽媽是在回國前不久生的孩子,那麼回國後的那段時間,正好是惡露期。
一切都對上了。
王軒頓時感到一陣窒息,關掉電腦,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支煙。
夜色深沈,城市的霓虹燈在遠處閃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讓尼古丁的刺激,暫時麻痹快要爆炸的大腦。
「也許我應該直接問媽……」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自己否定了。
問甚麼?
問媽媽是不是在美國被黑人上了?
是不是還生了個黑皮雜種?
這種話,他怎麼可能問得出口?
而且,萬一……萬一真的是真的呢?
那他該怎麼辦?
告訴爸爸?讓爸爸知道自己戴了十多年的綠帽子?
爸爸那麼愛媽媽,那麼信任媽媽,如果知道了這件事,會不會……
王軒不敢想象那個畫面。
「算了,也許真的只是我多心了。」
他掐滅煙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件事。
但是,當他躺在床上,摟著妻子溫香軟玉的嬌軀時,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張照片。
媽媽燦爛的笑容。
背景里那幾個黑人貪婪的眼神。
還有媽媽肥美圓潤的大屁股……
王軒猛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操!
他到底在想甚麼?!
那可是媽媽呀!
他怎麼能用這種眼光,去看自己的媽媽?!
王軒只覺一陣深深的自我厭惡。
但是,那些畫面,就像揮之不去的夢魘,在他的腦海裡反復播放。
想象著媽媽在美國的日子。
那片開放的土地上,到處都是身材高大,肌肉發達的黑人。
他們用充滿侵略性的目光,打量著這個來自東方的漂亮女人。
媽媽一開始肯定是拒絕的。
她是那麼溫柔賢惠的女人,怎麼可能會背叛丈夫?
但是,三年的時間,太漫長了。
在那個遠離家鄉,遠離丈夫的異國他鄉,媽媽一個人,要承受多大的孤獨和寂寞?
而那些黑人,又是那麼的熱情,那麼的主動,那麼的……強壯。
也許是在某個酒醉的夜晚。
也許是在某個意志薄弱的瞬間。
媽媽終於……沒能抵擋住誘惑。
王軒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腦海中神使鬼差冒出一個畫面。
媽媽白皙的身體,被一個黝黑健壯的黑人壓在身下。
那黑人粗壯的手掌,揉捏著媽媽豐滿的乳房。
碩大猙獰的巨屌,一點一點地,挺進媽媽從未被外人染指過的蜜穴……
「啊……!」王軒發出了低沈的呻吟,下體竟然不受控制地硬了起來。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居然對這種畫面……產生了反應。
這太變態了!太惡心了!
他怎麼能對自己媽媽被人侵犯的畫面,產生這種反應?!
王軒一個激靈,猛地坐了起來。
身旁的梁雅欣被驚醒,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做噩夢了?」
「沒……沒事,你繼續睡。」
王軒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悄悄下了床,走進了衛生間,打開冷水,讓冰涼的水流,衝刷著自己發燙的身體。
鏡子里,那個男人的眼神,充滿了困惑與恐懼,還有……一絲不可告人的興奮?
「我是不是……也和趙剛一樣?」
這個念頭,讓王軒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不,不可能。
他和那個變態不一樣。
自己只是……一時糊塗。
他連忙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週末,媽媽就要來了。
到時候,他一定要找機會,好好確認一下。
如果只是他多心了,那最好不過。
如果真的……
王軒握緊了拳頭。
如果真的是真的,他也要知道真相。
哪怕那個真相,醜陋得讓人作嘔。
週末很快就到了,王軒正好輪休。
上午十點,門鈴響起。
他去開門,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媽媽。
羅書昀今年五十二歲了,保養得極好,看起來最多四十出頭。
她穿著一襲淡雅的旗袍,襯得她那依然豐腴的身材,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這個女人,只在她眼角留下了幾道淺淺的魚尾紋,反而增添了幾分風韻。
「軒軒!」
羅書昀笑著張開雙臂,像小時候那樣,想要擁抱自己的兒子。
王軒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只是客氣地接過媽媽手裡,給孩子們買的零食:「媽,你來了,快進來坐。」
羅書昀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也許是兒子長大了,不好意思再和媽媽太親近了吧。
「奶奶!」
兩個小孫女撲了上來,一左一右地抱住羅書昀的腿。
「奶奶,我想你了!」
「奶奶,你給我們帶甚麼好吃的了?」
羅書昀笑著蹲下身,從袋子里掏出兩個精美的禮盒:「看,奶奶給你們帶了進口巧克力,還有你們最愛吃的芒果乾!」
「耶!」兩個小丫頭歡呼著,抱著禮物跑開了。
梁雅欣從廚房裡走出來,笑著迎上去:「媽,您來了!快坐,我去給您倒杯茶。」
「雅欣啊,你太客氣了。」羅書昀拉著兒媳婦的手,上下打量著:「最近氣色不錯嘛,是不是軒軒對你很好?」
「媽,您就別打趣我了。」梁雅欣臉上飛起一抹紅暈,嬌嗔道。
王軒站在一旁,看著媽媽和老婆親熱地聊天,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媽媽的身上。
他用審視而專業的眼光,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
即使已經五十多歲了,媽媽的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
腰肢雖然不如年輕時纖細,但也算得上勻稱。
臀部……確實比較豐滿,走起路來,會有輕微的晃動。
胸部更是飽滿得驚人,即使穿著寬松的旗袍,也能看出那傲人的弧度。
這些特徵,和記憶中媽媽從美國回來時的樣子,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十多年過去了,那些生育的痕跡,已經被時間抹平了一些。
但是,對於經驗豐富的婦產科醫生來說,那些細微的差別,依然清晰可辨。
媽媽的小腹,雖然被旗袍遮住了,但從布料的褶皺來看,應該是有一些鬆弛的。
這種鬆弛,不是單純的肥胖能造成的。
只有經歷過懷孕和分娩的女性,腹部皮膚才會呈現出這種特殊的質感。
還有媽媽的胯部。
即使隔著衣服,也能看出那骨盆的寬度,比一般沒有生育過的女性,要寬上一些。
這是為了適應分娩,骨盆自然張開後留下的痕跡。
王軒的目光繼續在媽媽身上游移,那些隱藏在旗袍下的秘密,徬彿在向他無聲地訴說著甚麼。
想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卻發現這比想象中困難得多。
作為婦產科醫生,他見過太多女人的身體,早已練就了一雙「去性化」的眼睛。
在他眼裡,女性的身體更像是一張張病歷,記錄著她們的生育史,健康狀況和生活習慣。
但此刻,當這雙專業的眼睛,落在自己媽媽身上時,卻變得如此沈重。
「軒軒,發甚麼呆呢?」
媽媽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王軒一個激靈,連忙掩飾道:「沒甚麼,就是覺得媽你最近氣色不錯。」
「是嗎?」羅書昀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臉說:「可能是最近睡眠好了些,你爸忙著學校的事,晚上回來倒頭就睡,我也跟著早睡早起。」
王軒點點頭,心裡卻在想:媽媽提到爸爸的時候,眼神里是不是閃過了一絲……甚麼?
愧疚?還是別的甚麼情緒?
「對了,媽,我記得你以前在美國的時候,是不是經常加班?工作壓力很大吧?」王軒故作隨意地問道。
羅書昀的動作微微一頓,手裡正在剝的橘子差點掉在地上。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她的聲音依然溫和,但王軒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僵硬。
「沒甚麼,就是最近醫院裡來了個,從美國回來的同事,聊起在國外工作的事,我就想起媽以前也在那邊待過。三年呢,挺長的。」
說罷,王軒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媽媽的反應。
「是啊,三年……」羅書昀的目光,似乎飄向了很遠的地方,嘴角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笑容。
「那段日子,確實挺辛苦的。」
「辛苦?怎麼個辛苦法?」王軒順勢追問道。
羅書昀回過神來,輕輕嘆了口氣:「就是離家太遠了,想你們想得厲害。那時候通訊不像現在這麼方便,打個越洋電話貴得要命,還經常斷線。」
「而且那邊的文化差異很大,工作上的事情也多,有時候真的覺得……撐不下去。」
王軒注意到,媽媽說到「撐不下去」這四個字的時候,眼眶微微泛紅。
那是真實的情感流露,還是精心偽裝的表演?
他無法判斷。
「那後來是怎麼熬過來的?」王軒的聲音放柔了一些,但眼神依然銳利。
羅書昀沈默了片刻,然後露出淡淡的微笑:「還能怎麼熬?咬牙堅持唄。想著早點把工作做完,早點回來見你們。」
「而且……那邊也有一些同事,對我挺照顧的。」
「同事?甚麼樣的同事?」王軒的心跳猛地加速。
「就是公司里的人啊。有幾個華人同事,大家互相幫襯。還有一些當地的員工,雖然文化不同,但人都挺熱情的。」
羅書昀似乎沒有察覺到,兒子語氣中的異樣。
「當地的員工……」王軒重復著這幾個字,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張照片里,那幾個黑人貪婪的眼神。
「媽,那邊黑人多嗎?」
這句話一出口,王軒就後悔了。
太直接了。太明顯了。
羅書昀明顯愣了一下,看向兒子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疑惑:「黑人?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甚麼,就是隨便問問。」王軒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
「我那個從美國回來的同事說,那邊黑人挺多的,有些地方治安不太好。」
「哦,這個啊……」羅書昀的表情放鬆了一些,說道:「確實挺多的。我們公司也有不少黑人員工,人倒是都挺好的,就是文化差異比較大。」
「他們……對您怎麼樣?」王軒的聲音有些發緊。
羅書昀似乎終於察覺到了甚麼,看向兒子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軒軒,你今天怎麼了?問東問西的,是不是有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