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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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卯木 · 二次回歸 · 本章第 2 / 2 頁

羊頭肉剛一上來,會吃的主此時一定會抄起桌上的大牛犄角,裡頭裝的花椒細鹽末從牛角小洞洞磕出來撒在肉上。

把整盤肉的鮮味徹底盤活。

只可惜現在天氣太熱吃起來不甚過癮。

真要體會妙處得等到數九隆冬,最好是大雪紛飛海面封凍北風呼嘯之時,那端上來的肉都掛著冰碴兒。

來上一塊嚼他個幾下,先是舌頭口腔被冰冷鮮甜的肉凍得滿嘴說胡話,辣椒的熱力慢慢在口中逸散開來,人在辣椒素的作用下會逐漸變得臉紅脖子粗,口中冒火身上發汗。

這時候灌上幾口烈酒,把口中的勁辣鮮甜混上酒精往身體里一衝,整個人瞬間從頭到腳就如同穿了件羊皮襖一樣暖和,趁著余勁未消趕忙又拿一塊冰羊肉往嘴裡送。

一直吃到整個人酣暢淋灕滿身大汗地往炕上一倒,連睡夢之中都是那股子冷冽醒腦的異香。

那滋味真的是要多美有多美。

甚麼,你問我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

因為我家裡的那幾個毛妹一到冬天就按照上述流程把我一頓嚯嚯。

當然,看在每次她們都會把羊眼留給我的份上我也就隨她們去了。

反正是自己老婆,鬧也不出院門,喝點就喝點吧。

燒羊肉就完全不一樣。

燒羊肉只有羊肉床子賣。

所謂羊肉床子就是屠宰售賣羊肉的店鋪,一到了夏季就開始賣燒羊肉。

老爺子的店鋪內外清潔,刷洗得一塵不染。

做法其實並不難。

大塊五花羊肉入鍋煮熟,撈出來瀝乾後入油鍋炸到外表焦黃,再入大鍋加料加醬油燜煮,煮到呈焦黑色後取出切條。

這樣的羊肉可謂是外焦里嫩,走油不膩。

買燒羊肉的時候不要忘了盛上一碗老湯。

那味道極其濃厚,可謂是精華所在。

自己隨便去買點面,有抻條面為最好。

配上這湯的面要比一般的牛肉面滋味鮮美得多。

這時候就上兩瓣剛下來的脆嫩新蒜,來上一條頂花帶刺的黃瓜,唏哩呼嚕一大碗面嗦下去,渾身的通暢感可謂是美不可言。

若不是為了這般內練一口氣的硬底子美味,單說老爺子這從大門往市場最裡頭走上半個小時的店址,絕沒有誰能走這麼老遠的路來就為了買上一斤兩斤的羊肉。

吃肉的時光總是讓人覺得愉悅的。

但當你埋頭享受美味的時候,旁邊要是過來三隻母貓直接在你對面坐下,看都不看你一眼就直接往你盤子里伸手,那這場景看上去就不太愉悅了。

我抬起頭看著對面坐著的仨只貓娘,面無表情的擦了擦手,一把攥住了其中那個金毛貓的尾巴。

被抓住的姑娘也不生氣,拿起一條羊五花往嘴裡一丟,緊跟著抓起盤子里的那顆羊眼就拍進了我嘴裡。

臉上大有一副我吃就吃了,你能拿我咋辦的樣子。

大廳里的氣氛一時間十分緊張,有幾個行船初來乍到的船老大紛紛被這一幕嚇著,不由自主的把凳子往後挪了挪,生怕一會打起來的時候被波及。

「我說,於老大。這怎麼個意思這是?」

「你傻啊,這還看不出來。那幾個姑娘不都帶著工作證麼,這一看就是艦娘。」

「不是,哪怕是艦娘這也沒有坐下就往人肉菜盤子里伸手抓的吧。太橫了吧這也。」

「橫啥啊,我聽說這邊前段時間剛給幾個畜生搞了那個,那個啥,放耗子害人。」

「細菌戰啊。」

「對對對,細菌戰。聽說抓的那幾個是嘍囉,主犯沒抓著。我看這幾個姑娘個個橫眉立目的,這男的指不定和那事之間有啥問題呢。保不齊啊一會還得動手。」

「哎呦我去,還開炮啊。那甚麼,您先吃著,這頓飯錢我給了。我船上有點事。」

「別啊,飯錢我給。我船上也有點事。掌櫃的,錢放桌上了啊。肉不錯。」

「誒誒,二位老闆,這錢給多了。」

「不用找了不用找了,回見回見。」兩位船老大急急忙忙的衝出了門,生怕跑的慢一點就會被艦炮所波及。

而我和三位貓娘絲毫不為所動。

她們就這麼看著我,我也就這麼看著她們。

半晌,被我攥著尾巴的那位開口了。

「親愛的司令官大人。」

圍觀的群眾紛紛松了口氣,轉過頭去接著談笑風生。

「怎麼了,老婆?」

「羊肉好吃麼。」

「那當然。月爺爺的手藝。我不經常往回帶麼?」

「那我們在這滿市場巡邏,你在這裡吃肉不喊我們,這合適麼?」

「不合適。所以你們坐下吃就是了。」

「光吃肉麼?不配上點別的?」

「那你要就著我吃麼?」

戴森的臉騰一下就紅了。

康弗斯皺了皺眉頭。輕輕地捏了捏我的手背:「司令官,這在外面…別甚麼話都…」

「行,不說這個了。爺,加兩盤子肉,再來三碗面,和我一樣的就成。」

「哦,貓丫頭們來了啊。成,坐著等。」

肉來的快,面得現抻現煮所以得等。

我的麵條先上來了,而她們的還得等上一會,仨位夫人也不客氣,抓起桌上的羊肉就往嘴裡填。

一邊吃一邊和我說著今天的巡邏狀況。

聊了一會她們的麵條也上來了,使筷子還不甚熟練的她們按著吃意面的方法用叉子往嘴裡吸溜著麵條。

忙了半天的爺爺擦了擦手,給自己倒了一壺熱茶坐在一旁看著仨只小貓埋頭唏哩呼嚕的吃著,臉上說不出的欣慰。

「哎呀,年紀大嘞。就中意看這後生娃吃東西。吃著香看著帶勁。」

「那也得是爺爺的手藝好才能吃得香。」

「哎呀小紫你這嘴可是會說,和你家漢子越來越像了。」

「爺爺…」

「成成成,小紫這個妮兒還害羞了。都兩口子這久了還不好意思呢。哈哈哈。」

老爺子揚天大笑,一幫的食客們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由於姑娘們的艦名對於老鄉們來說有些拗口,所以小海狸的三隻小貓們為了做群眾工作方便,乾脆拿頭髮顏色給自己起外號做區分。

康弗斯的頭髮是紫的,戴森頭髮是金黃的,克拉克斯頓是白髮。

於是老鄉口中的小紫小黃小白就這麼誕生了。

但這外號所有人都喊得,唯獨我這個老公喊不得。

只要一喊她們就撓我。

我吃飯一向很快,姑娘們就更是如此,這都是戰爭養成的習慣。

四碗三碟,乾乾淨淨,連湯都喝了個底朝天。

夫妻四人就這麼坐著,和老爺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南海北。

一旁的食客很多聽入了迷,哪怕吃完許久了都不肯走,有幾位甚至聽著聽著端著碗碟自己找洗碗機開始收拾碗筷。

正當我們聊得正歡的時候,一個曼妙的身影閃進了店內,隨意的往我大腿上一坐。

我摟過那熟悉的嬌軀,在那唇上輕輕點了一下。

老爺子已然是司空見慣,一旁聽書的幾位老闆先是一愣,然後看到了那熟悉面容這才反應過來是誰,紛紛衝我們點頭示意。

「仙兒來了?」

「啊,今天您在啊,前…」

仙兒看到老爺子也在,趕忙站起來要敬禮。老爺子和我同時眉毛一挑。

仙兒這才反應過來,衝著老爺子一點頭:「前…前些日子忙,沒能來店裡幫老爺子您搭把手。您這些日子受累了。」

「咳,甚麼累不累的,我就一饞嘴的老廚子。老話說九流歸廠,十流歸班(舊時代廚子算下九流之一,老爺子自嘲入行後命苦)。能被生意下處(本意指不對外開放的江湖人的住處,代指組織)收留打個平伙(本意是指AA分攤一塊吃飯,引申為相互照應),那是我這個老頭子的福分。」

仙兒一愣,不知道為甚麼老爺子突然用起了暗語切口。

但多年的經驗也讓她趕忙配合著老爺子的切口開始對起了春典。

由於她和桑提的人生經驗原因,所以倆位夫人除了擔任對外的後勤物流相關之余,有些時候還幫助蘭利和土佐做一些情報口的工作。

老爺子剛才對的黑話說白了就是一套特殊的加密對話。

對外的春典和常見的天王蓋地虎那種不同,相互之間為了安全起見用詞有類似之處但又不完全一樣,有些只有同一任務的同志之間才能相互聽懂。

而對內就更加複雜了,每個港區,每個語系的姑娘們相互之間都有自己對應的暗語切口體系,甚至有一些是只有我和她們之間才能相互聽懂的黑話。

在座吃飯的肯定是聽不懂的,海狸她們不是情報口的,聽起這些對外的黑話來也是一愣一愣。

我是知道有這麼套東西但是沒怎麼具體學過,完全是靠著我的指揮權限在圖靈的幫助下和她們一句一句的傳音解釋意思。

「豈敢稱平伙。老爺子您在生意下處里那可是一味獨參湯。(人參熬湯要加很多配料,獨參湯意思是說藥性夠猛,單靠自己就能撐起整碗湯的效力。)」

「哈哈哈,仙兒說笑話。甚麼獨參湯,我也罷你也罷,小貓們也罷憨娃也罷,說到底無非都是吃擱念的(本意是指江湖人,這裡代指被戰火席捲無法獨善其身的苦命求活之人)。九流十流,擱念人都得是正流。碰上那渣子行的(人販子,代指叛徒和深淵)看誰都是火點兒(點兒是指能被榨取利益的人,代指被壓迫的群眾。火點兒就是有錢的,水點兒就是沒錢的。意思是畜生看誰都是他們的食糧),自是要給他改改道(治水改道,代指抗戰)。」

「自是應該,但不知道老爺子今日和仙兒對春,可是有何包口(完整的一套活,代指任務)要傳授?」

「我這粗人,老合都算不上,哪裡還有甚麼包口。手上也就是這張頂湊子(趕大集,代指做生意)的啃包(江湖人的全套傢伙事,老爺子代指自己的老湯秘方)。今日給了你家裡的,是了也就是了了。」

仙兒整個人都一驚,難以置信的看了我一眼。

我閉上眼睛衝仙兒點了點頭。

仙兒自己也是掌櫃的出身,自然知道方子對於一個店面意味著甚麼。

整個人從我腿上跳下來就過去拉住老爺子的手:「爺,萬萬不可。技不外傳海不露底,茶碗雖小水可不能漏啊。您這不是讓仙兒榮您的門子麼(榮門子就是偷藝)。」

「傻閨女。我這歲數了也接續不了甚麼香火。到時候入了杜康(杜康指酒,意思是自己泡酒里了。老年間酒都是一壇一壇的,代指骨灰壇。隱晦指自己仙去)不問任何事。你和貓妹憨娃可是要在這夫妻撂地的(擺攤,代指生活)。都入杜康了哪裡還有甚麼門子,你說是不。」

仙兒衝著老爺子深鞠一躬。

我拉著三隻小貓,衝著老爺子也是深鞠一躬。

緊接著仙兒左手掌伸直抱在胸前,右臂肘窩抬起夾住左手手刀,右手衝著老爺子比了個大拇指。

「老爺子,仙兒該打嘴。失口,失口。夫君,今日這茶錢仙兒揩了(揩茶錢,指的是倆人論道理的時候輸的一方請客買單。)。老爺子不愧為老合人,倆下一請(豪爽仗義)。」

「哈哈哈,憨娃。你過來。」

「爺,咋了?」

「到時候我要是入了杜康,下海(骨灰入海)的時候你可得讓仙兒抱著酒(骨灰罈子)。」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好了,吃也吃飽了,天都亮了還呆的這裡做甚。老頭我要去睡回籠覺了。憨娃你帶幾個妮兒該做啥做啥去。」

「那,爺。我走了哈。」

月爺擺了擺手,拉下了店門的捲簾。我這才發現,我記憶中那個偉岸的身軀,那個英姿颯爽的武工隊隊長,終究還是沒能逃過時間的摧殘。

「如果當初學院能夠建立的早一點的話,月月妹子可能就不會….」

克拉克斯頓拉起了我的手輕輕地捏了一下,打斷了我的自責。

我搖了搖頭走向市場門口,和她們一起上了那個裝著集裝箱的半掛拖車,裡面是仙兒買好的菜以及捆好的乳豬。

回家的路上氣氛有些沈悶,一路大家都沒甚麼話。戴森實在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突然和想起甚麼一樣拉了拉我:「誒,親愛的。」

「怎麼了?」

「你剛才有個詞漏翻譯了。」

「哪個詞?」

「就,仙兒姐最後說的那個,老合人。老合是啥意思啊。」

這還真有點難住我了,主要是這詞對於她們來說不是很好解釋。我想了想說道:「這樣老婆。這詞有點複雜。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好呀好呀。」

「打個比方。我組織了一次作戰,結果打得效果不好沒完成預定戰略目標,我心裡頭鬱悶。」

「嗯。那是得鬱悶。」

「鬱悶我就得找人說啊。」

「可不唄。」

「然後我就去找了雙氧水。」

「你瞅你找這人。」

「然後她每一句話都打在我腮幫子上,聊下來的結果就是我一個人坐在提督室里哭,她在我身邊手足無措。」

「該,你圖甚麼許的你找她。」

「這個時候列克星敦從門口路過,看到這個場景過來問了緣由。」

「呵,救星到了。」

「然後列克星敦用盡渾身解數給我一通安慰,又給雙氧水一通安慰。最後不僅把我們勸好了,下次戰鬥打的也很完美。」

「仨人幸終。所以還是一個說話技巧的問題。」

「誒,對咯。列克星敦這種就叫老合。」

「明白了,老合就是大太太。」

「去你的吧。」

車上所有人一人給了戴森一個大脖溜。終結了這場對口轉群口的倒霉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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