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尤其討厭留檔的照片。
如果是那種藝術創作類的我能理解,畢竟創作是需要一些設計元素在裡面的。
不得不去面對的那些閃光燈我也能理解,那是工作生活的一部分。
人這一輩子總歸是需要一些照片來證明自己是自己。
我就是很難理解那些把拍照當做生活的人。
吃飯要用鏡頭記錄,遊玩要用鏡頭記錄,心情要用鏡頭記錄,感情要用鏡頭記錄,人生要用鏡頭記錄,最後人裝在盒子里了,大屏幕上留下的照片是他最後的鏡頭記錄。
而若干年後他的照片,他的生活,他的人生都會在不知道甚麼時候被翻出來,掛在別人的牆上。
那時候的他終於實現了他的願望,成為了活在鏡頭裡的影像。
因為這個原因,我對於鏡頭有一種本能的抗拒。導致綾波和塔什乾能給我拍的照片只有兩種。
一種是正襟危坐穿著提督服的宣傳照。另一種是大家的各種合影。
但無論我再怎麼抗拒,有一類照片我是怎麼也不可能躲掉的。
那就是婚照。
當然,不是所有姑娘們都樂意出去走一大堆流程拍這玩意。
畢竟整個婚照流程巨長,加上還得預約還得看天氣。
更別說拍一半深淵或者叛徒們打過來了,很多姑娘們穿著婚紗就出海乾人去了。
我在海邊穿著一整套禮服打開終端就得開始指揮。
所有的攝影團隊也不得不去防空洞避難。
有時候一套婚照得拍好幾個月,流程長短視深海心情而定。
之前和聲望補的那次婚禮就是這樣,我這邊剛把戒指帶聲望手上準備親吻女僕長,聲望的艦裝被應急警報強制開啓,炮管子如同台球桿一般硬生生把我捅飛了出去。
我趴在地上打開終端就開始佈置應戰接敵。
加加更倒霉。
加加那次補辦的儀式正好趕上日落火燒雲。
小姨子為了浪漫決定拍夕陽晚霞,抱著我就往海面走。
列克星敦天上偵察機航拍,海面塔什乾補拍,隨行的攝影團隊坐著遊艇在一旁。
剛把焦距對好要抓拍最後一個鏡頭。
一架離群失散的深海艦載機耗盡了最後一點燃料,從遠方呼嘯而下帶著火砸入了海裡,激起滔天水花。
等水花散去,我和加加倆人一人頂著一頭海帶面面相覷。一旁的塔什乾在這個時候恰好按下了快門。
這張照片至今還掛在我的提督室里,直到被那雜碎把我提督室炸塌了之後整個提督室徹底燒沒了。
加加很是開心,塔什乾看她開心的樣子也不好告訴她自己有備份,這事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過去了。
因為這個原因,大部分姑娘都是選擇弄一套婚紗,穿著讓塔什乾和綾波拍上幾張也就罷了,儀式也都是在家裡舉行。
當然說是儀式,其實就是變著法的各種聚餐開心。
比起這個,姑娘們更在意的是和我出去新婚旅行度蜜月。
即便到最後所謂的蜜月都會變成各種名勝古蹟的性愛之旅,哪怕每天都挺著我一肚子精液到處亂竄,看著和孕婦度假一樣,姑娘們照樣很開心。
畢竟這是為數不多能和我度過二人世界的機會。
當然,金剛那種和我蜜月旅行碰上罷工潮的屬於小概率事件,雖然最後金剛挺著個精液孕肚上公車被人讓座,但她還是一臉美滋滋的。
所以姑娘們真正願意出去拍婚照的極少。
而VV就是其中之一。
「親愛的,到時候陪我出去拍一套婚紗。」
「拍那玩意乾嘛?」
「老家有些事要用。」
「怎麼了,老婆?那幫貨乾嘛了?」
「沒甚麼,幾只臭蟲而已。」
「需要叫姐妹們過去麼?」
「長官,別總是動槍開炮的。這種都是小孩子才會喜歡的玩具。你是我的丈夫。心狠手辣那種小嘍囉才會用的人設把戲早就不流行了,也不適合你。靈活且善於應對的人才能在殘酷的社會中活下來。」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對麼?」
「很好,這才是我的愛人。江湖,這個詞好,我很喜歡。」
「所以老婆,你打算怎麼辦?」
「沒甚麼怎麼辦的,我倆過去拍一套婚紗。謠言自然就沒了。」
「看來所謂的黑幫,在哪都是差不多的德行。」
「要不我怎麼從那裡抽身了呢。」
「那老婆你不會想家麼?」
「家?我現在就在家裡。我想家幹甚麼?哦對,咱倆馬上要出遠門了。那倒確實會有點想家。」
「老婆,就衝你這句話。我去準備。保證讓你滿意。對了,你婚紗要甚麼樣式的?」
維內托遞過來了一張照片。
上面是一套堪稱華麗的黑色婚紗。
紅色的薔薇格外的顯眼。
我確實聽阿方索她們說過,她老家那邊有穿黑色婚紗的習俗。
但第一次看到實物圖的我還是略微有一點震撼。
VV看我半天沒說話,捅咕了我幾下。
「老公,怎麼了?怎麼不說話?」
「沒甚麼,我只是在想到時候怎麼抱你。」
「貧嘴,快去準備吧。」
「這就去。」我拿著照片往外走去。
「至死不渝的愛麼?倒確實是VV的風格。」
「天後,這一件多久?」
「好辦,裙子妾身這有現成的。打上色一繡花就成。」
「…婚紗這玩意還能預製菜的?」
「指揮官,請注意您的措辭,這可不是甚麼預製菜,妾身這叫流水線。」
「行,您這流水線盡快吧。」
「好的。那麼,您打算用甚麼來支付妾身所做的這件婚紗呢?」
「…不是免費的麼?」
「婚紗那是給姐妹們做的,而禮服是給您做的。妾身想要報酬。」天後說著緩緩的靠了過來,臉上的神情嫵媚而玩味,讓我想起了一種動物。
「天後,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好像絡新婦…唔…」
「敢說妾身像一隻蜘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指揮官。你要知道,蜘蛛,可不會放過獵物的哦~」
在被母蜘蛛活活榨了一個小時之後,我整個人身輕如燕的走出了裁縫間。
甚麼?為甚麼身輕如燕?你要知道人的體內70%是水。現在我的那點水都在那母蜘蛛肚子里。
回VV出生地的旅行漫長而無聊。
雖然傳送可以讓我們到達海岸線附近,但是根據規定我們不能直接傳送進居民區,怕引起混亂。
因此只能傳送到很遠的海上再慢慢開過去。
我坐在VV的艦裝上,VV坐在我懷裡。
我倆就這麼相互依偎著打著盹。
羅馬,帝國和利托里奧在前面引路。
機靈和烏戈利尼警戒著水下的動靜。
波爾扎諾和加里波第開啓雷達搜索著。
生怕出現甚麼意外。
「羅馬。」
「怎麼了長官?」
「來一下。」
「哦。」
「趁著維內托睡著,和我講講你們過去的事吧。有些東西維內托不肯說。」
「哦好,但是長官你得保證不說是我說的。」
「廢話,我閒的沒事賣你幹甚麼。」
「那就行。其實也挺無聊的…」
羅馬絮絮叨叨的開始講那些成年舊事。她說的一點沒錯,確實很無聊。
和其他的同級別姐妹艦不同。
絕大多數姐妹艦都是因為艦裝改造後被分配到了同級別艦裝,自然而然的由於共鳴記憶產生的共振而熟絡了起來。
比如列克星敦三姐妹,比如赤城加賀,比如鈴谷那四個妮子。
類似自然女性同時居住後月經也會越來越同步一樣,艦娘也不例外。
而羅馬她們不同,她們四個是真的親姐妹。
其中維內托和利托里奧是同卵雙胞胎。
只是利托里奧接受艦娘改造後為了區分和維內托的不同,把發色和瞳孔顏色都換了。
帝國別看她前凸後翹的,她是小妹。
而夾在中間的羅馬自然就變成了受氣包。
每次都被自己兩個姐姐捏來捏去。
出生在黑手黨家族的女孩子,自然沒甚麼自己的生活可言。
羅馬天天偷跑去家族的酒吧,在那裡和一幫足球流氓學會了踢球看球賭球。
利托里奧的性子封閉古怪。
把自己關在家族古堡的房間里當看守。
帝國每天在門衛室里睡覺。
而VV作為長女自然接起了一堆所謂的家族期望。
生活對於她來說,只有血腥粗俗和無聊。
10歲的她學會了如何用咖啡讓自己保持清醒,而茶葉可以讓自己保持冷靜。
銀發少女就這樣把自己變成了一具處理終端。
拜她的血統所賜她不用去一線拼殺。
只是作為代價,她不得不只在家族勢力活動範圍內活動,每天出門的時間不超過十分鐘。
時間一長,VV甚至開始主動申請去到一線的隊伍,只為了能早日進監獄。
因為監獄里那每天半個小時的放風對於她來說是一種遙不可及的憧憬。
正當VV覺得自己可能就會在這個牢籠里變成銀發老太婆,最終鬱鬱而終的時候。
戰爭爆發了。
任何地方一旦進入了戰爭狀態。那就意味著昔日不可一世的黑手黨將面對的不再是甚麼小打小鬧的幫派鬥爭,而是絕對力量的專制機器。
歸順,還是毀滅。
這成為了一個根本性問題。
而對VV來說,這根本不是問題。
帶著自己的三個親人。VV敲響了那扇代表著絕對權力的大門。
「小姑娘,抱歉,這裡沒有冰淇淋,也沒有提拉米蘇。這可不是你們這些少女應該來的地方。」桌子後坐著的金髮高官傲慢而無理的嘲弄著四姐妹。
VV從來不在乎。
「是麼,那看來是我們走錯了。我們聽說這裡有人在找西西里的銀狼。抱歉。」
高官猛的一抬頭,對上了銀發少女冷峻而赤紅的雙眸。
身經百戰的高官綽號是屠夫。在軍中有這種稱號的他自然也不是浪得虛名。但此刻的屠夫從這個少女的眼中感受到了一絲寒冷。
「小丫頭,你剛才說甚麼?」
「哦,看來我沒走錯。」
「你知道西西里銀狼?」
「當然知道。」
「他在哪?」
「在你眼前。」
屠夫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豪爽的大笑。凌亂的金髮被笑聲震的亂顫,看上去像一頭坐在按摩椅上的雄獅。
「你?你是西西里的銀狼?你這小母狼還沒我養的杜賓犬站起來高。你能是…」
銀色的身影高速一閃,在戰場上養成的本能直覺讓屠夫瞬間感受到了危險,抬手一個戰術動作想要截住那道閃電。
維內托小巧的身軀彎下身子隨意一扭動。
屠夫看到一顆尖銳的銀狼牙抵在了他的頸動脈上。
而他的手不過才剛剛抬起。
屠夫認得那顆狼牙。
他知道這個女孩說的是真的。她就是西西里銀狼。
「我為我的粗俗道歉,頭狼。請坐。」屠夫站起了身子,恭恭敬敬的把四姐妹迎到了沙發上。
維內托也不在意,拉著自己的姐妹坐下。
帝國站了老半天困得半死,躺在沙發里蜷著睡著了。
羅馬百無聊賴的吹起了泡泡糖。
利托里奧抱著自己的玩偶。
四姐妹看著對面的金髮男人,一言不發。
要不是那顆狼牙,屠夫怎麼都不會把那個在西西里島只手遮天的組織和這四個小女孩聯繫起來。
「頭狼,您喝點甚麼?」
「濃縮(espresso)。」
「一口(shot)麼?」
「一大杯(cup)。」
屠夫手一抖,勺子差點掉壺里。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面前這個還沒沙發靠背高的少女眼都不眨的喝光了一大杯濃縮咖啡後,屠夫終於相信了,這就是自己要找的銀狼。
「那麼,頭狼。我就不繞彎子了。現在是戰爭年代。想必首領很清楚。你們這樣的組織是不允許存在的。生存還是毀滅,頭狼您麻煩給句話。」
「那我也不瞞著了。我這個頭狼就是個空架子。我管不了他們。」
「這可不好辦啊,頭狼。你們既不肯合作又不肯去死。這讓我們很為難啊。」
「我們願意,所以今天我們來到這。我們願意和你們合作。」
「你們?頭狼的意思是?」
「我除了這個狼牙沒有任何用。但是這個狼牙也代表了一切。我們四姐妹願意加入你們那個甚麼,海軍那個女孩子的組織…」
「頭狼說的是艦裝改造計劃?你加入那個?那可是要上一線打仗的。」
「那不就是我的日常生活麼?都是死,沒有甚麼分別。」
「好,頭狼果然爽快。既然您如此有誠意,那麼必有要求。儘管提。我能做到的一切照辦。」
「我只有一個要求。」
「請講。」
「把我手底下的狼崽子們消滅乾淨,一個不留。」
金髮高官此刻汗都下來了,他覺得自己這外號受之有愧。
自己在戰場上對待敵人就已經夠殘酷的了。和這個銀發小母狼一臉平靜的說出的話語一比,他的心狠手辣變的如同孩童踩螞蟻一般幼稚。
「頭狼為何如此…我們是上命所差身不由己,和您的組織並無深仇大恨。只要能讓他們合作,大家還是一樣可以做生意生活。何必要做到如此之絕?」
「第一,他們每個人血債累累。殺了他們,能穩定民心。第二,我們四姐妹的人生早就被他們毀了。你們和他們沒有血海深仇,我們有。」
屠夫生生咽了五口唾沫才說出來話。
「好,好。既然如此的話那我這就去安排幾位的改造相關事宜。少陪了。」
「沒事,您忙您的。我這個小妹覺多,且得睡上一會。哦對了,你咖啡放在哪?」
「啊,在下方櫥櫃中。您請自便。不用和我客氣。我很快就回來。回見。」
VV擺了擺手,開始衝新的咖啡。屠夫擦著汗開開門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屠夫拿著四張身份卡走了進來。VV看都不看,隨手塞進帝國的胸罩里。接著把狼牙往後一丟,徑直走出了大門。
「它是你的了,大家各辦各的事去吧。」
「好的,您保重。」
「哦對了,咖啡不錯。你眼光可以。不過別忘了,下次盡量用礦泉水。自來水發苦。」
「多謝指教。」
羅馬講到這的時候,維內托醒了。她趕忙若無其事的吹著口哨走遠。我摸了摸VV的銀發,給了她一個早安吻。
「醒了?」
「嗯,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快到碼頭了。咱們準備走樓梯上去。我的西西里銀狼。」
「嗯….嗯?」
VV的臉從疑惑到不解到冷笑,只花了三秒鐘。
「羅馬
*********
你來一下****」
「姐!姐夫你這個叛徒,你又賣我!啊****」
烏戈利尼做著鬼臉在一旁幸災樂禍,波爾扎諾鄙夷的看了一眼羅馬,默默的走上了碼頭。
又是寧靜而祥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