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護士長的手指在被單下面找到了那個答案
七月十四日,星期一,晚上十點四十二分。
和花園B棟1802。
李悠站在兒子房間的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從門縫里往里看了一眼。
台燈已經關了,窗簾拉得很嚴實,只有床頭那個充電中的手機屏幕發出一點微弱的藍光,李明側躺在床上,被子只蓋到腰部,均勻的呼吸聲說明已經睡著了。
「明明。」李悠輕聲叫了一下。
沒有回應。
「空調別開太低,蓋好被子。」
還是沒有回應。
李悠走進去,彎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兒子的肩膀,手指在拉被子的時候碰到了李明的手臂,皮膚是涼的,空調溫度確實調低了,李悠伸手摸了摸遙控器,把溫度從二十三度調到了二十五度。
「媽…別動…」李明在半夢半醒中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睡吧。」李悠的聲音很輕,手指在兒子的後腦勺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縮了回來。
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客廳方向的冰箱壓縮機在發出低沈的嗡嗡聲,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里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已經睡著了。
另一個走進了主臥。
主臥的燈沒有開,窗簾只拉了一半,窗外小區花園裡的路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米白色的牆壁上畫出一片模糊的暖橙色,床是一米八的大床,左邊是李悠睡的位置,右邊是空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沒有壓痕。
右邊那個位置已經空了四個月了。
李悠坐到床邊,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解鎖屏幕。
微信消息列表最上面是「和花園家長交流群」,最新消息是趙香蘭發的一張烘焙照片,配文「今天做的抹茶千層,有沒有阿姨想嘗嘗的」,下面跟了七八條回復,都是「好漂亮」「甚麼時候送我一個」之類的客套話。
李悠沒有點進去。
往下翻。
第三條是丈夫的對話框,頭像是一張高爾夫球場的風景照,暱稱「老李」。
最後一條消息是下午六點十七分發來的。
「今晚有應酬,不方便打電話了。」
李悠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微小的、幾乎看不出來的下壓。
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七月十三日:「到深圳了,酒店不錯。」配了一張酒店房間的照片,李悠回了一個「注意休息」,沒有下文。
七月十二日:「下周可能要去廣州出差兩天。」李悠回了「好的」,沒有下文。
七月十一日:沒有消息。
七月十日:李悠主動發了一條「明明說想你了,甚麼時候回來」,丈夫回了「月底看看吧,這邊項目忙」。
七月九日:沒有消息。
七月八日:沒有消息。
七月七日:丈夫發了一條「這個月的家用轉過去了,你查一下」,李悠回了「收到了,謝謝」。
往上再翻,聊天記錄的密度越來越低,消息的內容越來越短,越來越像是兩個合租室友之間的事務性通知。
李悠退出了對話框。
屏幕上的時間顯示十點五十一分。
手機放回床頭櫃,屏幕朝下。
李悠站起來,走到衣櫃前面,打開櫃門,從裡面拿出一件淡藍色的棉質睡裙,長度到膝蓋上方十釐米,領口是圓領,寬松剪裁。
脫掉了身上的家居T恤和短褲。
內衣是白色的全罩杯文胸,四排扣,肩帶在肩膀上勒出了兩道淺淺的紅痕,H罩杯的重量讓肩帶承受了一整天的壓力。
伸手到背後解開扣子的時候,松了一口氣。
文胸脫下來的瞬間,H罩杯的乳房從束縛中釋放出來,因為重力的作用微微下垂,但依然保持著飽滿的弧度,皮膚白皙如牛奶,乳暈是淺粉色的,直徑大約三釐米,乳頭在空調的冷氣中微微收縮,顏色比乳暈深一個色號。
李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部。
這個動作持續了大約兩秒。
然後迅速套上了睡裙。
棉質睡裙的面料柔軟透氣,沒有穿內衣,乳房在寬松的布料下自由晃動,乳頭的位置在布料上隱約可辨。
內褲沒有換,還是白天穿的那條白色純棉三角褲。
關上衣櫃門,走進衛生間洗了臉刷了牙,用毛巾擦乾臉上的水珠,在鏡子里看了自己一眼。
鏡子里的女人三十八歲,黑色長直發散在肩上,鵝蛋臉,細長鳳眼,嘴唇上沒有口紅,是自然的淡粉色,眼角有兩條極淺的細紋,不笑的時候幾乎看不出來。
「老了。」李悠對著鏡子輕聲說了一句。
關燈。
走回床邊,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枕頭旁邊放著一疊A4紙,是白天在醫院沒來得及整理完的護理報告草稿,用一個藍色的文件夾夾著,李悠側過身,拿起文件夾翻了兩頁,看了幾行字。
「…患者術後第三天,傷口愈合情況良好,引流管已拔除,體溫36.8℃…」
看了大約五分鐘,眼皮開始發沈。
文件夾放回枕頭旁邊,翻了個身,仰面躺著。
天花板上有路燈透進來的光斑,形狀不規則,像一片被風吹皺的水面。
閉上眼睛。
試圖入睡。
呼吸逐漸放慢,從每分鐘十六次降到了十二次,身體在柔軟的床墊上慢慢放鬆,肩膀的肌肉鬆弛了,小腿的酸痛感在棉被的溫度中緩解了,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然後碎片來了。
不是畫面。
是感覺。
最先出現的是一種重量感,某種東西壓在身上的重量,不是被子的重量,比被子重得多,也熱得多,帶著一種活的、有溫度的、會呼吸的壓迫感,那種重量從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讓呼吸變得有些困難,但那種困難不是窒息,是一種……
李悠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然後是溫度。
某種高於體溫的熱度貼在皮膚上,從脖頸到鎖骨到胸口,像是有人把一塊燒熱的絲綢覆蓋在了裸露的皮膚上,那種熱度不均勻,有些地方更燙一些,比如乳房的側面,比如腹部的正中線。
然後是一種被填滿的感覺。
這個感覺是最模糊的,也是最強烈的。
不是胃被食物填滿的那種飽脹,是更下面的位置,更深處的位置,一種從外向內的、被某種堅硬的、滾燙的、有弧度的東西緩慢撐開的感覺,那種撐開的過程是漸進的,從入口處的緊致阻力到內部肉壁被一寸一寸推開的延展感,最後是某個深處被頂到時的酸脹。
李悠的眼睛睜開了。
天花板上的光斑還在。
心跳從七十二加速到了八十八。
呼吸從十二次回到了十六次,而且變淺了。
「又來了…」
聲音很低,低到連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這不是第一次了。
從五月份開始,大約每隔三到五天,這種碎片就會在入睡前的那段半清醒時間里湧出來,最初只是一種模糊的不適感,像是身體在提醒自己遺忘了甚麼重要的事情,後來不適感變成了渴望,渴望變成了一種近乎生理性的飢餓。
李悠翻了個身,側躺,把臉埋進枕頭裡。
「睡覺,明天還要早班。」
自己跟自己說話,聲音悶在枕頭裡。
閉上眼睛。
碎片沒有消失。
反而更清晰了。
被填滿的感覺從記憶的深處翻湧上來,伴隨著一種節奏,一種緩慢的、有規律的、從外向內再從內向外的往復運動,那種運動每一次到達最深處時,身體內部的某個點會被精准地碾壓過去,那個點被碾壓的瞬間,一股電流般的酥麻從下腹部沿著脊柱竄上來,一直竄到後腦勺。
李悠的大腿不自覺地夾緊了。
內褲的棉布貼在私處的皮膚上,那層布料已經不再是乾燥的了。
「不要想了…」
聲音比剛才更低。
右手從枕頭下面抽出來,放在了腹部的位置。
棉質睡裙的布料在指尖下柔軟而溫熱,隔著布料能感覺到腹部肌肉的微微緊繃。
手指沒有動。
停在那裡。
像是在等待一個許可。
天花板上的光斑緩慢移動了一個角度,小區花園裡可能有人經過,路燈的光線被樹影切割了一下。
臥室里很安靜。
走廊那頭李明的房間沒有聲音。
整棟樓都在沈睡。
手指動了。
從腹部開始,沿著睡裙的布料緩慢向上移動,經過肋骨的位置,到達了乳房的下緣。
猶豫了一下。
然後手掌覆蓋上去了。
H罩杯的乳房在手掌下溫熱而沈重,沒有穿內衣,柔軟的乳肉從指縫間微微溢出,棉質睡裙的布料在手掌和乳房之間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隔膜,李悠的手指收攏,輕輕揉了一下。
乳肉在指尖下變形,恢復,再變形。
「嗯…」
一個極輕的鼻音。
不夠。
自己揉的感覺和記憶里的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記憶里的那雙手比自己的手大得多,力度也大得多,不是這種小心翼翼的輕柔,是一種帶著佔有欲的、毫不客氣的揉搓,像是在揉一團面團,用力到乳肉被擠壓成各種形狀,指尖陷進柔軟的肉里,指甲的邊緣偶爾刮過乳頭的表面。
李悠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不夠。
還是不夠。
手指找到了乳頭的位置,隔著睡裙的布料捏住了那個已經挺立的小小凸起,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搓揉。
「嗯…啊…」
聲音從鼻腔里洩出來,比剛才大了一點。
乳頭在指尖下越來越硬,像一顆小小的豆子,被搓揉時會產生一種酥麻的快感,那種快感沿著乳腺組織向胸腔內部擴散,然後順著腹部的中線一路向下。
向下。
向下。
左手從被子下面伸出來,也覆蓋上了另一側的乳房。
兩只手同時揉搓著H罩杯的巨乳,棉質睡裙被推高了一些,露出了腹部的一截白皙皮膚,兩團乳肉在雙手的揉搓下不斷變形,從指縫間溢出又被收回,乳頭被夾在指尖中來回搓動,每一次搓動都讓身體深處的那個空洞感變得更加強烈。
空洞。
那是一種具體的、物理性的空洞。
在子宮下方、陰道內部的某個位置,有一個空間正在渴望被填滿,那個空間在平時是沈默的,像一間沒有人住的房間,但現在它被記憶中的碎片喚醒了,它在收縮,在蠕動,在分泌液體,在用一種近乎疼痛的飢餓感呼喊著:
填滿我。
「不行…不能…」
李悠的嘴唇在黑暗中動了動,聲音碎得像是在跟自己辯論。
「只是…太久沒有了…」
合理化。
護士長的大腦在試圖給身體的反應找一個合理的解釋,丈夫常年不在家,最後一次夫妻生活是…甚麼時候來著?
三月份?
不,二月份,二月十四日情人節那天,丈夫難得回來了一次,兩個人在床上進行了一次例行公事般的性交,全程不到十分鐘,沒有前戲,沒有高潮,結束後丈夫翻身就睡了。
五個月了。
一個正常的成年女性,五個月沒有性生活,身體產生渴望是完全正常的生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