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蓄水聲不斷透過狹小的門道傳來,冰塊嘩啦啦倒進缸底。
不出片刻,厲燼走出浴室,朝她偏了下下顎。
「去吧。」
霽月點頭,扶著床邊慢慢伸出腳,腳尖剛碰到地毯,整個身子就像含水量極高的面團洩了下去。
厲燼擰起眉,似乎被她這幅模樣煩到了。
霽月強撐起上身,聲音細如蚊吶:「要不你讓別人幫幫我吧。」
室內頓時安靜,輕到只能聽到男人的腳步。
霽月瞧見那雙帶著年久傷疤的腳踏入視線,下巴被人強硬拽著抬起。
厲燼的瞳仁很黑,黑得像個看不見底的深淵。
危險像火舌朝她衝來,「想要誰?前幾天抱著腿的,還是今天抱你來的?」
霽月眸色震顫。
他是誤解了?
索性破罐破摔,她梗起脖子,紅唇微張:「想要你,可以嗎?」
攆在下巴的拇指明顯松了力。
厲燼像只炸毛的狗被一下撫平了毛髮,他斂下眉目伸手扶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我說的抱我去浴室,既然厲先生不願意,我可以自己去。」
霽月扶著床沿慢慢爬起身,下一秒像是故意那般一屁股坐在他腳上。
「吧唧」一聲。
水液似乎飛濺到了腿上。
厲燼難以置信地往身下看,地毯濕了一塊,腳上淋灕不禁的液體。
這女人是尿他腳上了嗎?
霽月反復爬起反復跌落,像是在試探厲燼的忍耐度。
下一秒,厲燼上前將她打橫抱起,手心不可避免摸到大腿內側的黏膩。
奇異的幽香像寥寥升起的香煙,厲燼輕輕嗅著,下身不自覺又抬了點頭。
霽月踏進浴缸,漂浮在表面的冰塊讓她渾身止不住打顫。
這也太冰了。
泡完真的不會痛經嗎?
她強忍著瑟縮,慢慢坐了下去。
厲燼轉身要走,霽月顧不得寒冰拉住他的胳膊,嘴唇凍得直打哆嗦。
「我……我能討一樣東西嗎?」
厲燼眯起眼,耐心已然到了極限:「別得寸進尺。」
霽月吞咽,強撐著膽子和他對峙:「上次你們抓錯人,這次又把我擼來,我討樣東西不過分吧?」
「呵。」厲燼像聽到了甚麼笑話。
「為甚麼抓錯人,不是你故意為之嗎?」
他掃了眼被水滲透而變得透明的白裙,呼吸不禁一滯。
厲燼扭過頭繼續道:「鋼筆價值千萬,還不夠嗎?」
霽月強硬地拽著他不讓他離開:「我不要鋼筆了,我要這個。」
她拽著他的胳膊抬起,摸著最中間那根指頭竪起。
厲燼不敢置信地低頭。
不要他頂起浴巾的長龍,就要一根比鋼筆粗不到哪兒去的中指?
厲燼縮手,「抱歉,我沒有自殘的習慣。」
「我不要你剁下,我只要一次使用權。」
霽月撐著浴缸急切道:「就一次,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視野里。」
「我會把你忘了,永遠不再糾纏你。」
她忘不忘、糾不糾纏和他有甚麼關係?
厲燼剛想反駁,眸光墜在女人嬌小的臉上,那些話竟堵在胸口無法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