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鳳闕驚變
這個女人,不是沒有野心,不是沒有能力。她只是被那層名為「皇家體統」的枷鎖,牢牢困住了。
「臣明白了。」李墨低聲說,沒有再勸。
趙玉寧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她走回書案後,重新坐下,拿起那份奏折,語氣恢復了尋常:
「陛下雖然病重,但該賞的還是要賞。你此番北上,解決了北疆的隱患;南下籌糧,解了漕運的燃眉之急;還有捐給國庫的二十萬兩……」
她頓了頓,抬眼看他:「本宮已與太子商議過,擬晉你為江寧伯,食邑千戶,另賜‘忠勤’匾額一面。如何?」
李墨躬身:「臣謝殿下恩典。」
趙玉寧點了點頭,又拿起另一份折子:「還有一事。北疆那邊,廣寧王遞了折子,說要獻上年貢,比往年多了三成。你……怎麼看?」
李墨心中瞭然。
這是趙元驍在按他的吩咐,繼續示弱,繼續麻痹朝廷。
「廣寧王戍邊多年,忠心耿耿,」他面色平靜,「此番獻貢,想必是感念陛下恩德。臣以為,朝廷當厚加賞賜,以示安撫。」
趙玉寧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卻沒有多問。
「好,就按你說的辦。」她放下折子,揉了揉眉心,「夜深了,你回去吧。」
李墨沒有動。
「殿下,」他忽然開口,「臣還有一事。」
「說。」
「臣在杭州時,偶遇一人。」李墨緩緩道,「此人姓錢,是杭州知府錢文遠的族弟。錢家經營多年,家資巨萬,在江南商界頗有勢力。錢文廣……想讓臣引薦,攀上殿下這條線。」
趙玉寧眉頭微蹙:「錢家?本宮聽說過。他們想做甚麼?」
「想求個安穩。」李墨道,「江南富庶,但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錢家雖是地頭蛇,卻也得罪了不少人。他們想找個靠山,保家族平安。」
趙玉寧沈默片刻,忽然笑了。
「李墨,」她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瞭然,「你是想讓本宮收下這條線,還是……想讓本宮收下你這條線?」
李墨沒有回避她的目光。
「臣只想讓殿下知道,」他緩緩道,「無論何時,臣都站在殿下這邊。」
趙玉寧看著他,看了很久。
燭火在她眼中跳動,映出複雜的光。
「本宮知道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去吧。」
李墨躬身,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趙玉寧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李墨。」
他停步,回頭。
趙玉寧依舊坐在書案後,月光和燭光交織在她身上,將她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里。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聲音,卻清晰地傳進他耳中:
「謝謝你。」
李墨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推門而出。
---
翌日早朝,聖旨頒下:
「江寧子爵李墨,籌糧有功,捐資報國,特晉封為江寧伯,賜食邑千戶,忠勤匾額一面。」
消息傳出,滿朝嘩然。
從一個江寧子爵到江寧伯,不過一年時間。這份晉升的速度,讓無數人眼紅,也讓無數人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從江南來的年輕人。
下朝後,前來道賀的人絡繹不絕。
李墨一一應對,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得意。
傍晚時分,最後一個客人離去。李墨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影月走進來,低聲道:「主子,北疆來信。」
李墨睜開眼,接過信箋。
是趙元驍的密信。信中說,一切按吩咐行事,北疆風平浪靜。末了,還附了一句話:
「虞九娘與花想容托屬下問主子安。她們說……很想主子。」
李墨唇角微揚,將信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