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北疆春寒
柳如煙笑著湊過來:「姑爺這一走半個多月,可想死我們了~」她看向馬車,「呀,還帶了東西?」
李墨沒接話,讓下人搬行李,自己提起那個黑盒子。
「風四娘在哪兒?」他問。
宋清雅一愣:「在偏院養傷。影雪每天給她換藥,傷好多了,就是腿……怕是難好了。」
李墨點頭,提著盒子去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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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很安靜。
院裡幾棵梨樹正開花,滿樹雪白。風四娘坐在樹下石凳上,穿著素青布裙,頭髮松松輓著,看花瓣飄落。
她臉色還蒼白,但比之前快死的樣子好多了。只是那雙曾經銳利的眼睛,現在黯淡了。
聽見腳步聲,她轉頭。
見是李墨,她眼裡動了動,想站起來:「李墨……你回來了。」
李墨走到她面前,把黑盒子放石桌上。
風四娘看著盒子,皺眉:「這是?」
「給你的。」李墨打開鎖,掀開蓋子。
石灰味撲鼻。盒子里鋪著白粉,中間一顆女人的頭。
頭保存得還行,皮膚蠟黃,眼睛閉著,嘴微張。
頭髮被石灰粘成一綹綹,還能看出原本很黑——是唐採兒,地煞第九,會迷魂術,也是當初在醉春樓看著風四娘、親手廢她武功和腿的人。
風四娘渾身猛震!
她死死盯著那顆頭,呼吸變急,胸口起伏。很久,她才顫抖著伸手,指尖碰到冰冷蠟黃的皮膚。
「唐……採兒……」聲音啞得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她看著那顆頭,看很久。然後,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怪——沒有報仇的痛快,沒有欣慰,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蒼涼和空。
「謝謝,」她輕聲說,「李墨。真的。」
李墨在她對面坐下:「黑屠夫死了,白芷萱在我手裡生不如死,唐採兒的頭在這兒。剩下的,就廣寧王一個。」
風四娘眼淚掉下來。
她沒哭出聲,只是默默流淚,一滴一滴,落在石桌上。
「長風……」她哽咽,「你看見了嗎……你弟弟……長大了……」
李墨靜靜看她哭。
等她好點,才問:「以後打算怎麼辦?」
風四娘擦眼淚,深吸氣:「廣寧王還活著。」但墨兒,我們現在報不了仇。嫂子我已經廢了,以後我只想你好好的。
「好。」
「我會殺他。」李墨停了下,「但現在不能。」
「北疆需要他鎮守。」他要是死了,北疆會亂,到時候死的就不止一個人了。」
風四娘咬唇,不說話。
李墨繼續:「我答應你,等北疆穩了,朝廷找到合適的人接手之後……他的頭,我親自給你送來。」
她轉過頭,深深地看著李墨,眼中滿是懇切與後怕:「嫂子以前太執拗,一心想報仇,結果差點把命搭進去,還險些連累了你。遇見你,大概是長風在天之靈保佑。我答應過他,要好好照顧你……結果,我沒做到,反而讓你為了我,卷進這些要命的漩渦里。」
她搖了搖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變得柔和而堅定:「嫂子想明白了。往後的日子,你就好好過你自己的。娶妻生子,開枝散葉,做個富貴閒人,平平安安的。別再為我們這些舊日的恩怨冒險了。等你有了孩子,嫂子還能幫你帶帶……」
「好。」李墨打斷她的話,應得乾脆。
風四娘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廣寧王,現在確實不能死。」坦誠說道,「是不能現在死。」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鄭重:待北疆局勢徹底穩定,朝廷找到能替代他、我會親手割下他的頭,送到你面前,祭奠兄長。」
風四娘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年輕卻已深不可測的「弟弟」,嘴唇翕動。
李墨站起來:「先養傷。別的,以後再說。」
他提起空盒子,轉身離開。
梨花瓣輕輕飄落,落在風四娘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