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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權謀漩渦

九十一 · 催眠女婿 · 本章第 1 / 2 頁

擷芳殿宴後第三日,京中下起淅瀝冷雨。

李墨受邀前往城西洛府梅園賞詩。

園中紅梅經雨,更顯淒艷。

洛青顏一襲月白繡梅鬥篷,執傘候在月洞門前,見李墨至,眼中笑意盈盈:「李公子果真守信。」

詩會設在暖閣。

到場多是京中才女,尚書千金、侍郎之妹、幾位郡主……鶯聲燕語,墨香氤氳。

李墨坐在角落,聽她們吟詠梅花,偶爾應和幾句,卻敏銳地察覺——這些貴女言談間,總不經意提起宮中近況。

「聽說陛下上月又納了兩名江南秀女,」一位綠裙小姐掩唇低語,「如今宮中美人已過三百,昨兒我姑母入宮請安,說陛下連早朝都遲了半個時辰……」

「噓!慎言!」洛青顏忙止住她,眼風掃過李墨,見他垂眸品茶似未聽聞,才松口氣,轉開話題,「說起江南,李公子,聽聞江寧冬日少雪,梅花可也開得這般好?」

李墨放下茶盞:「江寧梅多植於庭園,不如京中野梅傲雪。然有一處‘臥雲庵’,庵後山崖有數株老梅,據說已百年,花開時香飄十里,別有一番風骨。」

話題被引開,暖閣內復又笑語盈盈。

但方才那句「陛下連早朝都遲了」,卻如一根刺,扎進李墨耳中。

詩會至申時方散。洛青顏送李墨至府門,欲言又止:「李公子……京中局勢複雜,公子初來乍到,萬事……當心。」

這話說得隱晦,李墨卻聽懂了。

他拱手:「謝洛小姐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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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剛駛離洛府,曹德竟候在街角,見李墨車至,快步上前低語:「李爵爺,長公主殿下有請,說……有要事相商。」

「現在?」

「是,殿下在宮中等候。」

馬車調頭,朝宮中東門駛去。

長公主的別院,門庭樸素,內裡卻別有洞天。

穿過兩進院落,曹德引李墨至一處臨水暖閣。

趙玉寧已屏退左右,獨坐窗邊,面前炭爐煨著茶,水汽裊裊。

她今日未著宮裝,只一身素青常服,長髮松松綰著,卸去釵環,倒顯出幾分平日罕見的疲憊。

「坐。」她抬眼看李墨,示意對座,「今日請你來,是有樁事……須讓你知曉。」

李墨落座,靜待下文。

趙玉寧沈默片刻,執壺為他斟茶:「無邪那日跳河‘逃走’後,我命人暗中追查。三日前,找到他屍體,他已經自裁了。」

她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原來「他本是廣寧王麾下‘天罡地煞’中地煞一員,代號‘千面’。三年前奉廣寧王之命,偽裝身份接近我,取得信任,只為竊取一份名單。」

「名單?」

「嗯。」趙玉寧從袖中取出一卷薄絹,展開,「朝中與北疆暗中往來的官員名錄——軍餉走私、情報傳遞、甚至……有人私通敵國。」

絹上密密列著二十餘人名,官職從五品御史到二品大員皆有。李墨掃過,心中微凜。

「這份名單,半月前我已呈給皇兄。」趙玉寧收起絹帛,「皇兄震怒,卻未立刻發作。一來牽扯太廣,二來……廣寧王在北疆經營二十年,手握十萬邊軍,朝中黨羽遍布。動他,須有萬全之策。」

她望向窗外雨幕:「廣寧王已知名單洩露,這才命無邪動手——殺我滅口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懷疑證據不止這一份。他怕我手中還有他勾結外敵、囤積兵甲、意圖不軌的鐵證。」

李墨沈吟:「殿下手中……可還有?」

趙玉寧深深看他一眼:「有,但不能輕動。廣寧王此人謹慎,若逼得太急,他恐會狗急跳牆。」她頓了頓,「還有一事——平安王,與廣寧王有來往。」

李墨瞳孔微縮,回想平安王墨資料。

平安王,皇帝第四子,年方十八,生母早逝,在宮中並不顯赫。宴席那日他曾主動示好,如今想來,那份「合作」的邀約,怕也是別有用心。

長公主說道:「平安王母族式微,在朝中無根基,近年卻頻頻往北疆派遣心腹。」趙玉寧聲音壓低,「我懷疑,他已與廣寧王達成某種盟約。若廣寧王起事,平安王或為內應。」

暖閣內一時寂靜,唯聞炭火噼啪。

李墨端起茶盞,茶湯已溫,入口微澀:「殿下告知李某這些……是要李某做甚麼?」

趙玉寧注視他,目光複雜:「李墨,你非朝臣,本不該捲入此局。但那日龍舟之上,你已救我一次;宴席賦詩,你又展露鋒芒——如今在平安王眼中,你怕是已算我這一邊的人。」

她苦笑:「今日告知你這些,是望你心中有數,早做防備。平安王若再邀你,萬勿輕易應承。廣寧王麾下‘天罡地煞’高手如雲,無邪只是地煞末流,若他們真對你動手……」

話未盡,意已明。

李墨放下茶盞:「李某明白了。謝殿下坦誠。」

趙玉寧頷首,似還想說甚麼,卻終是未言,只道:「天色不早,你且回吧。曹德會暗中安排人手護你周全——雖未必擋得住天罡地煞,總聊勝於無。」

李墨起身告辭。

走出暖閣時,雨勢漸大。他回頭望了一眼——窗內趙玉寧獨坐燈下,側影孤清,與那日龍舟上雍容華貴的長公主判若兩人。

權力之巔,步步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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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平安王府的請帖果然送至桂花衚衕。

鎏金帖上字跡張揚:「聞李公子才名,本王慕之,特設薄宴,望公子賞光。」

影雪接過請帖,眉頭緊蹙:「主子,宴無好宴。」

「知道。」李墨接過帖子,「但不去,反顯得心虛。」

他沈吟片刻:「今日你與影月隨我同去。若見勢不對……」他頓了頓,「見機行事。」

「是。」

平安王府坐落城北,府邸恢弘,朱門高牆。李墨遞帖入內,管事引他穿過三道儀門,至一處臨湖軒館。

平安王趙玦已在軒中等候。

他今日未著親王服制,只一身絳紫箭袖常服,腰束玉帶,發束金冠,面如冠玉,眉眼間卻帶著幾分陰鷙之氣。

見李墨至,他起身笑道:「李公子果真來了!本王還怕請不動你這‘江寧奇才’呢!」

「王爺相邀,李某豈敢不來。」李墨拱手。

「坐!」趙玦揮手屏退左右,只留一名婦人侍立在側。

那婦人約莫四十許,一身黛青裙衫,容貌尋常,唯有一雙眼亮得驚人,眼尾細紋如毒蛇盤曲。

她靜靜立在趙玦身後,目光落在李墨身上,似笑非笑。

李墨心中警鈴微響——這婦人氣息內斂,卻給他一種極危險的感覺,徬彿被毒蛇盯上。

「這位是本王乳母,姓杜。」趙玦似隨意介紹,「自幼照料本王,如同生母。」

杜氏微微欠身,未發一言。

宴席簡單,四菜一湯,卻都是珍饈。趙玦親自執壺為李墨斟酒:「這是北疆進貢的‘燒刀子’,烈得很,公子嘗嘗。」

酒液入喉,如火線灼燒。

三杯過後,趙玦放下酒盞,笑容漸斂:「李公子,本王今日請你來,實有一事相商。」

「王爺請講。」

「聽聞公子在江寧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布莊、織坊、玲瓏閣,還有那蜂窩煤、火爐……日進鬥金啊。」趙玦指尖輕叩桌面,「本王也不繞彎子。北疆近年不太平,廣寧王叔練兵禦敵,耗費甚巨。朝廷撥的軍餉……總是不夠。」

他抬眼,目光如刀:「本王想與公子合作。將江寧的生意,交予本王打理。所得利潤,三七分賬——你三,本王七。如何?」

圖窮匕見。

李墨神色不變:「王爺說笑了。李某那些生意,不過是小打小鬧,哪入得了王爺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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