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驛站驚鴻
少年喘著粗氣說:「小墨別怕,哥帶你走……」然後是一陣天旋地轉,他被甩進草叢,看著少年轉身衝向追兵……
「你……」女人看著他驟然蒼白的臉色,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你是不是……是不是叫李墨?你是不是……記不記得有個大哥,你左肩有道疤,是小柴刀砍的?」
李墨閉了閉眼。
原主記憶里,似乎真有這麼一個模糊的影子,總是摸著他的頭笑……
「我不確定。」他睜開眼,聲音有些乾澀,「我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很多事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叫李墨,好像是有個大哥,但……」
「左肩!你左肩有沒有疤?」女人急切地站起來,繞過櫃台衝到李墨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涼,帶著常年握刀留下的繭子,力道大得驚人,「長風說左肩的疤,是月牙形的!他說是他小弟5歲時鬧著玩,不小心用柴刀划的!」
李墨沈默。
他確實左肩的沒有疤。因為原的疤在右臂。
「也許……只是巧合。」他抽回手,「天下叫李墨的人很多。」
女人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
她松開手,踉蹌著後退,靠在了櫃台上,慘笑道:「是啊……哪有那麼巧……長風已經死了,小弟也找不到了……我找了這麼多年,等來的都是失望……」
她又拿起酒罈,卻發現已經空了,便隨手一扔,罈子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晃了晃,整個人軟軟地滑坐在地上,背靠著櫃台,雙腿蜷起,布衣下擺滑到大腿,露出一截白皙豐腴的小腿。
「你走吧。」她將臉埋進膝蓋,聲音悶悶的,「讓我一個人待著。」
李墨看著她顫抖的肩膀,忽然道:「你叫甚麼?」
女人頓了頓,低聲道:「風四娘。江湖上都叫我風四娘子。」
「風四娘。」李墨重復了一遍,「如果我真是你小弟,你會如何?」
風四娘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眼中卻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光:「我會……我會替長風照顧你,保護你,把欠他的都還給你……可是……」她又搖頭,「你不會是。長風說過,他小弟性子軟,愛哭,不像你……」
她看著李墨平靜無波的眼睛,那雙眼裡有野心,有算計,有深不見底的城府,唯獨沒有愛哭孩童的影子。
「你走吧。」她重復道,疲倦地閉上眼。
李墨站了一會兒,轉身欲走。
「等等。」風四娘忽然又叫住他。
他回頭。
風四娘從腰間解下一把柳葉刀,扔給他。刀很輕,刀鞘上刻著一個小小的「風」字。
「拿著。」她低聲道,「如果……如果你以後遇到麻煩,出示這把刀,江湖上有些人會給我幾分面子。」
李摩挲著冰涼的刀鞘,沒說話。
「還有,」風四娘睜開眼,看著他,眼神複雜,「你們明日要去青州?」
「是。」
「青州宋家?」風四娘扯了扯嘴角,「宋明遠那老傢伙的墳在那兒吧?當年長風還跟他喝過酒……罷了,都是舊事了。」
她擺擺手:「去吧。」
李墨轉身上樓,走到樓梯拐角時,回頭看了一眼。
風四娘仍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將臉埋進臂彎,肩膀輕輕顫抖。
昏黃的燈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那身驚心動魄的曲線——飽滿的胸,纖細的腰,豐腴的臀。
明明是個武功高強、能讓江湖人聞風喪膽的女人,此刻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他握緊了手中的柳葉刀,刀鞘上的「風」字硌著掌心。
這一夜,李墨罕見地失眠了。
翌日清晨,眾人收拾行裝準備出發。
風四娘已經恢復如常,站在櫃台後撥著算盤,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但神情平靜。見李墨下樓,她只淡淡點了點頭:「房錢飯錢一共二兩。」
宋清雅付了錢。
馬車駛出驛站時,李墨回頭看了一眼。
風四娘站在門口,靛藍布衣在晨風中微微飄動,腰間六把柳葉刀泛著冷光。
她看著馬車,目光與李墨對上,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最終還是甚麼也沒說。
車隊重新踏上官道。
馬車里,宋清雅輕聲道:「那位風四娘子,昨夜好像哭了一宿。」
蘇婉嘆道:「也是個可憐人。」
宋清荷小聲問:「姐夫,她為甚麼給你一把刀?」
李墨把玩著那把柳葉刀,刀身出鞘三寸,寒光凜冽:「江湖人的規矩吧。」
他沒再多說。
心中卻隱隱有種預感——他和這個女人,還會再見。
晌午時分,車隊抵達青州城外。
宋家祖墳在城西的山坡上,松柏蒼翠,氣氛肅穆。
宋清雅父親的墳前,眾人依次上香。
宋清雅跪在墳前,眼圈微紅:「爹,女兒帶相公來看您了。宋家如今很好,布莊生意興隆,還和沈家、靖南王府搭上了線。您放心,女兒一定會守住宋家基業……」
她說著,忽然感覺臀縫間那顆珍珠又開始作祟——許是跪姿的緣故,珍珠深深嵌了進去,摩擦著敏感處。她身子微顫,聲音也頓了頓。
李墨在她身側跪下,握住她的手,對著墓碑道:「岳父大人放心,清雅有我。」
簡單一句話,卻讓宋清雅心中安定下來。
她側頭看著李墨的側臉,陽光灑在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上,忽然覺得,無論他是不是那個李墨,無論他有多少秘密,此刻他是她的相公,是宋家的倚仗。
這就夠了。
上完香,眾人下山。
走到半山腰時,李墨忽然停住腳步,回頭望去。
遠處山坡上,一個靛藍色的身影靜靜立在一棵松樹下,腰間柳葉刀的寒光在陽光下閃爍。
是風四娘。
她盡然跟來了。
兩人隔著半座山遙遙相望。
風四娘看了他許久,最終轉身,消失在松林深處。
李墨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青州之行,似乎比預想中更有意思了。
宋清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蒼翠松林:「相公,怎麼了?」
「沒甚麼。」李墨攬住她的腰,「走吧,該去會會宋家的族親了。」
他手中,那把柳葉刀的刀鞘,溫度已被掌心焐熱。
風四娘……李長風……大哥嗎,如果真被人殺死的.既然我繼承了這個身體,這個仇就不能不報了。
【催眠累積次數:165/165】
【深度暗示可用:55次】
系統提示悄然浮現。
李墨望著風四娘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思索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