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眾神
再細看,這少女留著一頭披散開來的紅髮——這在這個時代是極不尋常的髮型——北宋時期女子以高髻為美,甚至有「門前一尺春風髻」的說法。
誠然,禮朝代宋之後,修仙時代到來,讓世上女子得到了更多的權力和社會地位,也直接或間接地影響了大多數女子對美的認知——可高髻花冠金步搖這一套妝容,時至禮朝也依舊流行。
而再看這少女,既不是女子流行的高髻,也不是男子的束發,而是披頭散髮,毫無修飾……這在禮朝的任何地方都屬於有失禮法。
「哦,我忘了,你的狀態並未完全回復。」
那少女略帶些難以察覺的歉意說著,隨後伸出手,蔥指輕點在源折雪額上。
如同一滴甘露滴在了乾旱的地面,剎時間,源折雪感受到了一股生命的氣息自額頭湧上心竅。
「現在我已將你我的意識相連,應該沒有溝通的阻礙了。」
少女看著源折雪,她那對水靈靈的黑色眸子此刻發著湛藍色的光。
「那麼,回答我,源折雪——祂給你的使命為何?」
「……祂說,讓我做我應做的事。」
「那看來你的命運無需我的乾預,很好,也替我省下了一份煩勞。」
少女拍了拍手。
「好了,我知道你想問甚麼,我一一回答吧:我名呂嫻,乃東萊呂氏當代的族長,這裡是我族一直以來在杭城地下所供奉祂的神殿,在你被荀逐重傷後就被帶到了這裡接受治療。至於我們是如何知道你的傷勢,為何能在你嚥氣之前趕到你受傷的位置,以及為甚麼要救你——統一的答案是:祂的神諭——這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反正我們日後應該也不會再有交集了。」
「那祂到底是誰?祂為何要救我?」
「祂是我族信仰的光輝之主,眾生的守護之神……其聖名擁有我們這些凡人口舌無法承載的神聖力量,因而我們不可口頭頌揚祂的名——但我們都從璀璨的夢境余暉之中得到了祂的神諭:【如想保全眾生,則必有人獻身】——因而我們被指引向了祂所開拓的輝途,以我們短暫而脆弱的生命行使祂賦予我們的使命。」
「那你們的使命是甚麼?」
「我們的使命因祂所賜的神諭而變——一共分為兩類:第一類是被祂告知了既定未來,要在某個時刻做出某件特定之事的戰士,這一類人被我們統稱為【不易者】。」
「另一類呢?」
「另一類便是你這一類:沒有被祂告知明確的使命,也不知曉未來之人——這個世界僅存的希望皆繫於你們之身。」
「為何?」
源折雪不解。
「沒有得到神諭,沒有得到天命,那與普通人有何異同?不該是知曉未來的人才帶著拯救世界的希望嗎?」
「知曉全部既定未來只會帶給你絕望,孩子。」
呂嫻搖了搖頭。
「這樣,猜猜看好了,你覺得我如今年紀幾許?」
「這……從面上看不出來。」
「這就對了,是我的聲音和言語給你的感覺吧。」
呂嫻面露苦笑。
「但實際上,直接通過我的臉就可以判斷我的年齡了——我今年十四歲——雖說長得童稚了些,但依舊是豆蔻年華。」
「啊?」
「與你所想的不同吧?你大抵是覺得我是活了六七十歲的老太婆,靠著仙力青春永駐,所以才看起來如此年輕吧?」
「的確如此。」
「但事實是,雖說我確實有著不該屬於這個年紀的仙力以及心智,但我的確是十四歲的少女。」
「可將笄之年的少女為何說話聽著如此老成呢?」
「這就是我所付出的代價。」
呂嫻指著自己的眼睛。
「知曉未來的代價便是永無未來——在我承蒙祂的恩澤的那一刻——作為少女的我就已經死去了。」
「死去?」
「對,在兩年前,年滿十二歲的我在所有的家族成員面前作出了宣誓,年幼的我自願將生命奉獻給祂,因而得以沐浴祂的光輝——而僅僅在光芒之中沐浴了一瞬,我的腦中便被輸入了我完整的一生,全部的,所有的一切……從開始到終結,幾乎每一件事情,我都在那一瞬間全部經歷:第一次吃飯,第一次戰鬥,第一次戀愛,第一次行房,第一次殺人,第一次分娩,第一次喪親,第一次死亡……我的人生中九成的未來,都已被我在十二歲那一年全部知悉。」
呂嫻在源折雪面前攤開雙手,瑩亮的雙眼看著那般空洞。
「在那一刻,我就不再是走入聖堂前的少女了……我的心智已與六旬老婦無異,就連未來迎接死亡前的光景對我而言都如此清晰……如今的我,已然是一切既定的行屍走肉,既不被允許偏離固定的人生軌道,也不能擁有屬於自己的生命……僅僅只是一具復生的屍體而已。」
「難以置信……」
「沒有甚麼好難以置信的,孩子,這是必要的代價。」
呂嫻的意識與源折雪相連,源折雪能感受到她那份平靜——她已然接受了命運。
「在無數次循環往復之前……我與你一樣,都經歷了一次本不可避免的死亡——而重新給予我生命的便是祂——故而,這本不該存在的生命的全部意義便是祂的偉業。」
「那我呢?」
「……你應該還是第一次進入祂的視野吧?作為【未定者】。既然如此,在這一條時間線內,你的存在完全自由……祂和我都不會干涉,請你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吧,因為你此世所有的行為都將被祂記錄在書中——成為祂拯救眾生免於不可改變的毀滅的鑰匙。」
「甚麼意思?」
「你之後自會知曉。」
呂嫻沒有再回答,而是斷開了彼此之間的精神鏈接。
「重獲新生者,奔赴旅途吧,守護與犧牲之神的光芒伴你左右。」
————
烈酒和香料的味道鋪滿整個空間,在黑夜之中,強烈的味道亦是指明方向的路標。
跌跌撞撞,牽牽絆絆,女人行走於黯淡之途——她禁閉雙眼,心中默念著禱文。
這裡的地貌如何,她並不知曉。
前方存在著怎樣的東西,她亦不知曉。
完全放空了感官,追隨著嗅覺的指引,她一步一步前行。
雙腳和雙腿已經因為撞上各種灌木岩石跌倒而嚴重受傷……左腳的前腳掌已經幾乎失去知覺,再這樣走下去她可能需要依賴雙手輔助才能前進了。
但她卻沒有停下腳步,
「My fair lady,please grant me a little mercy(我親愛的女士,請給我些許仁慈)……」
她祈求著。
「Embrace me with your darkness, absolve me with my anguish, preserve me with oblivion(擁我以暗,恕我以痛,護佑我以忘卻).」
她一直重復著這兩句話,同時一步又一步,用被不知道多少異物刺穿的雙腳向前行進。
隔著夜的帷幕,那徬彿一個糾纏不散的怨靈。
她是否瘋狂?是否被妄語所迷惑?是否陷入了不理智的狂熱之中?
這無人知曉,我們只知道她依舊在行進。
土地上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那是某種極微小的生靈用它們細長、動作快速的肢節爬行發出的聲音,速度奇快,勝於人的步伐。
緊接著,在無光的深邃幽寂之中,出現了不可思議的景象。
光出現在了她面前,亮的讓她睜開雙眼……而後所見的乃是神跡。
在祈禱者的前方,昆蟲們的身體發亮,藍綠色的光組成了文字:
「What is it that you beseech(你祈求何物)?」
「吾主!我向您祈願一場解脫!我已受夠了凡世的枷鎖!我實在難以忍受與庸眾們合謀!我懇求您……把我的生命從這副庸鄙的軀殼中去除!讓我消散於您的陰影之中吧!」
狂熱的聲音響起,在黑影之中層層擴散。
蟲群重新四散開來,隨後攢聚在一起,形成新的文字:
「You are not worthy(你沒有資格).」
「為何……吾主,我自誕生至今日一直懷揣著對您的忠誠,為何您不願將我從這枷鎖之中解脫?」
文字再次變換。
「Death ought to be glory earned by life, not refuge won through supplication(死應當是以生命換取的榮譽,而非以乞求換取的逃避).」
那細微的光芒每一道都閃爍著神性的影子,女子跪倒在地,匍匐不起,身上一直積累的傷勢讓她嚴重失血,下半身幾乎麻木。
一直支撐著她的腎上腺素終於不再奏效,而她也因無法得到解脫而心如死灰。
即將到來的是痛苦,庸俗且尋常的死亡——是女子所最為不齒的,無異於庸俗凡眾的死亡。
她心如刀絞,可身體卻無法動彈,她癱倒在了地上。
但直至最後一刻,她的心中都充滿著對自己神明的熱忱,對信仰的堅定,心中默默念誦著離世的禱詞。
而就在這時,那些昆蟲,那些生於黑暗的居客,成群結隊地爬上了她的身體,它們的口中吐出酸苦的液體,覆蓋住了她皮膚上的傷口。
「我以生作為饋贈,我以死作為承諾——虔信者,你還不可倒下,我有一項使命要交予你。」
女子感受著無與倫比的神力隨著那些酸苦的液體一起傳入了她的身體,讓她的身體在冰冷和火熱之中來回交替,而神明的聲音亦因此在她心房回響。
「為了您的宏願!我肝腦塗地亦在所不惜!」
女子用重新凝聚起氣力的身體大聲地說道。
「那便去東方的土地吧,在那裡有我不共戴天的仇敵,去將祂的信眾的性命全部剝奪——這是以我之名發起的聖戰——因而,我准許你們使用瑪蒂爾達的劍。」
女子的身體顫抖了起來。
曾幾何時,她尚是孩童的時候,從祭司們口中,聽說過這件武器上承載著的傳奇。
在修仙者剛剛興起的年代——約六十到七十年前,這片土地曾遭受無數修仙者侵襲,她們的戰爭將這片本就不甚和平的土地徹底變成了混亂的殺戮之地。
那些修仙者的力量放之於今日並不強大,但不知原因為何——她們數量眾多。
這批修仙者是乘著巨船自東方而來的,在她們於這片土地登陸後,就以極快的速度奴役了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們,建立了自己的勢力,將暴力、血腥和殺戮散播在了這片多災多難的土地上。
彼時不懂修仙的當地人苦於力量的分別,即便反抗,亦不可戰勝對方,故而成了亡國的奴隸。
在二十年里,這個被遺忘的民族歷盡折辱和奴役,在異邦掠奪者的手下苟且偷生。
直到那一天。
令人敬畏的女王瑪蒂爾達,得到了神諭。
相傳,她赤腳奔走過數百里,靠著肉體凡胎翻山越嶺,面對過無數次死亡的威脅,深入了縱深極大的巨型岩洞之中,深入到了地下幽深陰暗、幾乎可以稱之為異界的地方——終於尋覓得了神跡。
受她的虔誠感動,強大的夜之神在她面前化作黑紗蒙面的尊貴女士,賜她神恩:
「我將剝奪你的雙眼,剝奪你生命從此之後的所有白晝——自此之後你與你的族類將令人恐懼,讓人厭惡——但與之相對的,你們會獲得力量。」
無邊黑暗之中,尊貴女士的神諭傳入跪拜在地的女王腦海。
「女士,我願為我的故土付出一切,請您賜予我能殺盡仇敵的力量。」
女王跪拜,向著神明祈求。
神明化作無光之夜的黑暗消失,女王的請求已得到了她的應允。
隨後,再沒有聲音傳來,因為更加有力的回應已經到來。
那是個萬里無雲,陽光燦爛的正午,異邦的侵略者們正在宮殿之中飲酒取樂,而後,一聲驚恐的慘叫響起——有人用手指向了天空。
無邊無際的黑暗自天穹如瀑布般落下,眨眼的功夫便徹底吞噬了這片土地。
那是哪怕修仙者都無法理解的神跡——白日瞬間變為黑夜,而復仇者們伴隨著女王一同歸來。
凡這片土地原本的住民,都在黑暗之中昏迷,而後出現在了夜之帷幕外側。
而外來的侵略者,則全部被困鎖在了黑暗的帷幕之後。
十三個白日被黑夜徹底覆蓋,在那十三日的黑暗之中,侵略者們的慘叫縈繞在這片常夜之土的上空。
十三日結束,侵略者們的城邦已然不復存在,他們乾枯的屍體被尖利的木樁從下身刺穿,尖利的刺從口中穿出,看著殘忍異常……那種景象在百里的平原上比比皆是。
當沒有雙目的女王再次現身於眾人面前,她的皮膚和頭髮呈現病態的蒼白,面容憔悴,昔日的端莊容顏不再,臉上也全無復仇的喜悅,取而代之的是頗具神性的悲憫神情,嘴角上則掛著讓人不敢細想的血污。
她四周縈繞著夜的黑暗,那似乎預示著她已再無法面對太陽,在之後的數十年之中,人們逐漸以另一世界的名諱稱呼她為——【吸血鬼領主】。
而那時,她手中浸滿鮮血的巨劍——華麗的銀色護手,鑲嵌著夜色寶石的劍柄,以及徬彿裹藏著黑夜本身的黑色劍身……那把劍就是女王瑪蒂爾達之劍——【瑟妮斯】——這個名字源自【Thrittene(13)】【nihtes(夜晚,複數形式)】【slauhee(殺戮)】三個詞的首音節——原意為【十三個夜晚的殺戮】。
隨後,在眾人的歡呼中,神聖的夜幕落下,失去雙眼的瑪蒂爾達被正式加冕為女王,繼承這片黑夜之土久違的王權。
在加冕儀式上,女王的追隨者們被冊封,被女王授予了神聖的王血,成為了第一批黑夜騎士——自此之後化為了不老不死的吸血鬼,作為王權的守護者,消失在了黑暗的地下王城之中。
而女王……尊貴的,神聖的,可敬的,偉大的女王瑪蒂爾達——在十三年的統治結束後——於太陽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她自燃化為飛灰之後,她的王座之旁,唯有這把劍留了下來。
而在她死去之後,這片土地上再也沒有誕生過任何其他的血族,也沒有任何人能拿起這把劍——就連她的子嗣們在手握這把劍的劍柄時,都會被突然刺出的血色荊棘刺穿掌心。
因而,如今,她遵循著古老儀式的規則,帶著對神明的虔誠,來到了此地。
從半死之中再度醒來的女人,為求道而來的女人,向神明祈禱的女人——她正是女王瑪蒂爾達的後代——伊索爾達·忒里斯·格雷蘭納。
格雷蘭納這個姓氏是瑪蒂爾達成為吸血鬼領主後從神諭之中揣摩出的姓氏,在另一個世界的語言中,這個詞——或者說與之同音的詞的意思是群星。
因而格雷蘭納王族也自稱夜與星的子嗣,合法繼承女王留下的王國——但沒有繼承那份可怕的力量。
而如今,這份力量再一次找上了女王的後人。
「您要賜我以血嗎?那高貴的……過去曾降臨先祖身上的榮耀?」
神明的聲音遙遠而又平靜,只是淡淡一句。
「我已賜予你了。」
她聞言看向自己的雙手——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一切都變得清晰可見。
——————
秋風吹送孤寂到了這片古道之中,將樹影吹散開,將他的長髮吹起。
玉簫放在桌上,他不願去碰。
濃茶放在身側,他不願去喝。
唯有殘酒一壺,他一直不停口。
醉了,或許許多事便沒那麼煩心了。
可修仙者很難醉……他自己都不知道修仙者要怎麼醉。
作為這世間最沒有可能修仙的人,亦作為這世間最瞭解修仙者的人……如玉此刻長髮披肩,袒胸露懷……一副頹然之姿。
「何事如此憂愁?」
空無一物的廳堂中,如玉聽到了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
那聲音響起的那一刻他立刻要站起來……卻被聲音勸阻道:
「不必了,坐著吧,我甚少見識這種姿態的你,讓我再看看吧。」
「這只怕有些冒犯您……」
「無礙,真正對於我們來說冒犯的東西,你也表現不出來。」
聲音之中帶著些許笑意……自如玉認識祂們的那一天起祂們一直都是這個腔調。
「說說吧,為何如此憂慮?」
「……是我那不讓人省心的徒弟。」
既見對方允許,如玉索性又坐了回去,敲打著酒盞,搖著頭說道。
「在數十年前,我答應過顯宗皇帝,會不計一切代價地守護大禮皇室……而今我卻不知該怎麼做。」
「你現在不是做的挺好的嗎?幾十年來我都沒見到這地方有甚麼人侵入,這不是都仰仗著你?」
「……這只是本分的保護,不是顯宗皇帝真正對我的囑託。」
如玉掐著山根位置,回答道。
「繼承人的問題一直以來也困擾著陛下,在他病重之時尤其……但因為我們早年的意見分歧……我後來甚少有與他交流的時間,因而,在這一帶的繼承者選擇上,我也不清楚陛下的意思。」
「讓誰即位不都一樣嗎?對你而言,哪個又不是他的子嗣?」
「便就是在這裡才麻煩……若是雙方有一方不是陛下子嗣,問題都簡單得多——但雙方偏偏又都是陛下子嗣——我不能放著她們自相殘殺,但我也不能過多出手乾預。」
「哎呀,天下有能者取之,你便由得她們鬧吧。」
「可我所在的位置偏偏便不能有說這個話的立場……由得她們鬧下去是愧對歷代先帝,只是不讓她們鬧下去這正中神器不定,天下必亂……難哪。」
「見你如此憂心,害得我們接下來想說的話出口也為難了。」
那聲音罕見地帶了些許嘆惋的聲調。
「但有些事你必須得知道……畢竟,說一千道一萬,你是我們的【使徒】。」
如玉聞言神色一凜……他素來瞭解祂們——這對與他結緣不淺的雙生子——他所侍奉的神明,祂們極少會提起自己和他的關係。
而每次一提起這件事,便有大事要發生。
「您請說。」
「原因尚不知悉,但我們有預感,在仙遊會上,我們的那些偉大的,強大的,可怖的兄弟姐妹——祂們所遣的【使徒】會在那個地方爆發激烈的戰鬥……而無論誰勝誰負……言寒禮都必死無疑。」
「她們是奔著三皇子殿下去的?」
「哦,那倒不是。」
那聲音語調又輕鬆了起來。
「讓她們開戰的是別的東西……但很不幸的是你們那位三皇子會把自己卷進去,而且是一定會把自己卷進去。」
「那我即刻動身去保護他。」
一瞬間劍就被如玉握在手中,但就在此時,一股強大力量壓制得他無法動彈。
「您這是何意?」
「你別急,聽我們把話說完。」
對方的聲音略帶幾分無奈。
「我們要警告你的恰恰就是這個……你不能親自出手乾預……我們所預見的未來之中,你並不在那裡。」
「那我要怎麼做?」
「這就得看你自己了……不能親自出手,但你依舊可以靠著別的佈置把此事的悲劇結果輓回……不過那絕對是件不簡單的事。」
「……哪怕不簡單我也得做,那是我的責任和使命。」
「另外,我還得告訴你這件事的重要程度:言寒禮本人的死活在那個關鍵節點之前或之後都並不重要,但是……」
那原本整齊如一的聲音在逐漸加強的振動之中,逐漸分出了兩個音色和音調——
「……如果在那個關鍵節點,言寒禮死在那裡的話,這個世界就將會迎來最為淒慘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