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計劃好的會談並未成功。
霍靖辭在得知姐姐的想法後,立刻提出反對。
理由很簡單,她現在懷著孩子,一旦與易文遠見面,肯定避免不了一番爭吵。
情緒波動過大之下,誰也不敢保證身體會發生甚麼意外。
於是,秦霜凝提出了另一個法子,那就是拜託她那在中融集團做董事長的二哥從中傳話,讓易文遠適可而止。
其一。秦霜凝二哥,秦懷正身為國企董事長,位高權重,說話有分量。有他傳話,易文遠不敢不給面子。
其二。
正好讓易文遠,或者易家那幾個兄弟知道,她顧菀清如今並不是孤苦無依。
她的好閨蜜是秦家的大小姐。
他們想暗中下毒手,也得顧忌秦家的想法。
為此,秦霜凝專門請假去了一趟上海,看望二哥。
秦懷正見妹妹來,驚喜萬分。對於她隨後提出的要求,沒想多久,便一口答應。
正好中融集團與易氏集團有合作,他跟易文遠也見了幾次面,甚至還吃過飯。
於是,秦懷正叫來秘書,讓他聯繫易氏,說打算和他們董事長見個面。
易文遠的秘書林敘一聽是國企董事長的電話,立馬通知了自己老闆。得到老闆的回復後,很快就轉告給秦懷正的秘書。
第二天,在上海和平飯店頂樓的高級包間里,秦霜凝跟著二哥,與易文遠見了第一次面。
宴請間,兩方有說有笑,三言兩語表達了各自的意思。
「恭喜易董事長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長孫。不過,菀菀說了,她現在與陸齊生活得很幸福。不想受到外界過多打擾。而且,如果陸齊突然重回易家,大概避免不了引發一場財產分配上的糾紛。陸齊有自己的事業,他無意介入別人的家庭。所以,菀菀希望易董事長暫時不要公開陸齊的身份。」
易文遠臉色平靜地聽完了秦霜凝的話,客氣地點了下頭,「秦市長的話,我記下了。其實,我也有考慮讓陸齊回歸易家,可能會對他造成不好的影響,所以請轉告顧菀清,我暫時不會公開陸齊的身份。但有一點,我必須闡明。」
「易董請說。」
「陸齊永遠是我易展恆的親孫子,這是不爭的事實。如果她不告訴陸齊,我自會親自當面與陸齊說清楚。」
「好,您的話,我會一一轉告給菀菀。」
回到江城後,秦霜凝第一時間把易文遠的話轉告顧菀清。
顧菀清的心卻始終放不下。易文遠看好陸齊,想讓陸齊以後繼承易氏。可他那三個兒子呢。他老了,還管的住嗎?
而且,當年突然劫殺她一家三口的一群外國人,難道會與易家毫無關係?
她不信,她根本不信。
真相,永遠不能隱瞞。
某個夜晚,飯後,顧菀清在好閨蜜和弟弟,弟媳的見證下,把實情告知了兒子。
出乎意料。陸齊表現得很鎮定。他沒有崩潰,也沒有吵著要找易家復仇。
「媽,我知道了。」陸齊伸手抱緊美母,「但我對易家沒興趣,對易家的財產更沒興趣。我只想和你一起過平靜,幸福的日子,一輩子。」
顧菀清淚水盈盈,她微笑著,「你都知道了?」
陸齊點頭,看了眼舅舅和舅媽,「你兒子又不傻。舅舅和舅媽跟易氏的董事長是甚麼關係,又跟我是甚麼關係。難道還不明白嗎?」
「對不起,是媽太過分了,一直瞞著你。」
陸齊緊緊拽著母親的小手,「幾個月前,當我調查了你的真實身份後,就迫不及待想要找你問清楚。你是不是當年紅遍中日,又突然消失的歌星霍靖姝。為甚麼,你會有一個日本名字?為甚麼父親他...英年早逝。我...」
陸齊的聲音忽然變得哽咽,「為甚麼,我們會分別二十多年?」
身為舅舅的霍靖辭坐在茶几對面的沙發上,他靜靜看著,眉頭微皺。
右手食指,中指間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煙。
他的眼眶變得濕潤,喉嚨乾澀。
想說甚麼,又顧慮會打擾到母子互訴衷腸。
而身旁的妻子,淚水早已經濕透了紙巾。
顧菀清抬眼看著兒子,腦海裡搜尋著曾經的記憶,還不清楚從何時說起時,丈夫易展恆最後留下的面孔突然浮現,佔據了大腦里每一個角落。
很快,兩張極為相似的臉重合在一起,僅僅是幾筆線條的改變。
她抱緊兒子,生怕他突然消失。
顫抖的聲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晶瑩的淚珠從白皙的臉蛋上滑落,打濕胸前的衣襟。
「好了。」秦霜凝的聲音突然響起,「菀菀現在需要休息,她的情緒不能太過激動。」
她冷冷地盯了陸齊一眼,顯然很不滿他的表現。這小混蛋,只知道詢問當年的事情,也不知道關心菀菀的情緒。
顧菀清扭頭看向好閨蜜,「霜凝,我還是把當年的事都說清楚,我不想...」
秦霜凝放下二郎腿的坐姿,利索地站起身,兩步走到顧菀清身邊,語氣忽而變得很溫柔,「你現在需要休息,恢復情緒。至於當年的事,我來告訴陸齊吧。」
「哦,好。」顧菀清點頭,乖乖地站起。
默默流淚的易蔓玲站起身,伸手扶著顧菀清的胳膊,「嫂子,我扶你。」
「蔓玲,你也懷著孩子,就陪菀菀好好休息。」秦霜凝輕輕拍在易蔓玲肩膀上。
易蔓玲點頭,和顧菀清去了臥室。
當看見臥室門關上後,秦霜凝才轉過身,坐回沙發上。
「好了,就說說我當年和菀菀怎麼相遇的吧。」她彎腰拿起杯子,喝了口涼白開,「那年九七年的年尾,我家臭小子才生了三個月。當時,我跟著我師父,也就是江城警察局的老局長,還有幾個同事,在漢東的蘇南圍捕四個橫行四省,犯下十三起惡性殺人案的悍匪。」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氣溫在零下五度左右。我們得到線索,配合當地警察把四個殺人犯圍堵在一處還沒建好的工地裡。有幾棟樓。那時候我正跟我師父把其中兩個殺人犯堵在...記不清是四樓還是五樓臨江的一間屋子里。我師父吼著嗓子,勸兩個傢伙趕緊放下槍投降。」
秦霜凝忽然笑了下,繼續訴說當年的事。
「說起來,那四個傢伙里,有兩個跟我師父也算老相識了。在八九年,就因為惡意傷人,被我師父抓過。後來刑滿釋放,繼續乾搶劫的勾當,經常一言不合就殺人。有時候甚至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就把人殺了。在江城犯了五起殺人案,直到第五起,我師父才確定兇手就是他抓過的兩人。只是那時候,那兩個傢伙已經流竄到外省,幾年間繼續殺人搶劫。我師父帶著同事,有兩次差點就抓住了他們。」
「兩人中領頭的叫王建興,見無路可逃,就笑著跟我師父說他們也算老熟人了。能讓我師父升官,他們投降也值。也算給個人情。結果就在王建興剛把槍放在門口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槍聲。王建興還沒縮回去的手立馬又撿起槍,嘴裡對我師父大罵。我瞅准機會,對著他的手背就是一槍。」
「王建雲痛得大喊大叫,他的同伙…好像是個叫李旺的傢伙,當時就拿著槍朝門外亂射。我師父被射中左肩靠近脖子的位置,差點把命丟那了。當時,外面槍聲還在繼續,我以為是王建雲的另外兩個同伙在負隅頑抗。但師父受傷,我不敢分校。只能一邊盯著那間屋子,一半招呼同事來支援。但同事還沒回復,李旺就伸出手想拿王建雲掉地上的手槍。也算他運氣差,露了點腦袋。我槍口一轉,扣動扳機,正好爆了他的頭。之後趕來兩個同事,我才有時間朝樓下瞅了眼。」
說到這裡,秦霜凝抬眼,視線從霍靖辭與陸齊的臉上掃過。
「也就是那一眼,我看到了朝水泥樓里狂奔的菀菀。當時,她手裡拿著一把黑色手槍,身後五十多米遠的地方跟著兩個男人,也拿著槍。轉頭,確認王建雲被同事戴了手銬後,我立馬往水泥樓一層衝去。」
秦霜凝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淺笑
「命運就是這麼巧合。我剛剛順著樓梯跑到入口,菀菀就衝到了我懷裡。她喘的很厲害,眼裡還有淚,身子微微發抖。我當時以為自己眼花了,懷裡的人兒竟然是紅遍國內外的大明星,霍靖姝。被我兩只手摟住,她拼了命的掙扎,手裡的槍朝地面射了一顆子彈。我急忙吼了一聲,命令她別動。然後表明我自己的身份,又問她是不是被劫匪綁架。這是我那時候想到的最有可能的原因。要知道那個年代,大明星,富豪被綁架勒索的事並不少見。我想我可能是碰上了。來不及等菀菀回話,聽到外面腳步聲逼近,我摸到牆的另一邊,通過窗台,看到的居然是兩個外國男人。雖然很意外,但我沒多想就開了槍。
「另一邊,菀菀也舉槍射擊。那兩個外國佬見樓里還有其他人,射了幾槍後扭頭就跑。我衝出去,打中了一個。另一個跑了。剩下那個還想還擊,我一上頭,又給他來了一槍。再後來,就是菀菀求我們去救易展恆。等我們趕到地點,黑色的奔馳已經燃著大火。不見易展恆的人。地上只留下大片血跡。菀菀像瘋了一樣跪在在那片血跡里,拼命抓起沾血的泥土。又求我們去找你。」
秦霜凝盯著陸齊的眼睛:「很抱歉,我們沒能找到你養父養母乘坐的大巴。直到去年找到了你,才知道他們也是江城人。」
陸齊苦笑:「所以,我和我的母親在同一個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直到去年才重逢。」
秦霜凝繼續敘述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