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下雪了。
「遺憾無法說/驚覺心一縮」
「緊緊握著青花信物信守著承諾/離別總在失意中度過」
「……」
當車載音響響起小剛經典的《青花》時,眼淚悄然從眼眶中流出。
稀稀疏疏的雪花越來越密集,漫天飄落,漸漸模糊了視線。
陸瑤降低車速,白色寶馬緩慢行駛在鄉村小路上。
紅色磚房二樓,雙胞胎姐妹倆的房間內。
書桌下,一個小電爐散髮著橘黃色暖光,將熱量散髮到周圍。一隻穿著白色襪子的小腳隨意晃悠一陣,乾脆搭在電爐外層罩著的黑色鐵絲網上。
小腳的主人捏著圓珠筆,壓著一張白色草稿紙計算複雜的公式。
「哎呀。」韓安晴急忙縮回腳,踩在椅子上,左手揉著被電爐燙痛的部位。
「呵呵。」姐姐安雅笑出聲,「安晴又踩在電爐上了?還不漲記性。」
安晴把腳套回拖鞋,「穿在拖鞋里覺得冷,貼在上面又很燙。」
安雅說:「那快點寫完,下樓去烤柴火。」
「嗯。」
十來分鐘後,做完一張數學練習卷子,姐們倆穿上羽絨服,跑到柴房煮水,順便取暖。
以前燒開水燙玉米面餵豬,用的是一個三腳鐵架子。
費時間,又費柴火。
一個多月前,有人載著火爐到村裡販賣,韓安銘看了效果還不錯,就花四百五十快買了一個。
果然,用火爐煮開水,燃燒效率比用三腳架高了至少一倍。
原先連續燒柴火四十多分鐘,鐵鍋里的水才會煮開,現在二十來分鐘就可以了。
先用乾草,塑料袋點燃,塞進爐膛,然後趕緊加入曬乾的玉米芯,很快,玉米芯就燃起來。
姐妹倆每隔幾分鐘就往爐膛加一點玉米芯,保持裡面持續燃燒。同時,手裡拿著手機,迫不及待地和各自的心上人聊天。
之前姐妹兩還互相隱瞞自己的戀愛狀態,現在除了給男朋友發隱私照片,或視頻,基本不再隱瞞。
「哎呀,嘉圖哥還在顧姨家。」安晴興奮地把手機遞到姐姐面前,屏幕上是一張下雪照。
看位置,李嘉圖應該站在二樓拍的。不過,安晴瞅了眼姐姐手機的屏幕,也是一張站在二樓陽台拍的下雪照。
「我看看,是姐夫拍的嗎?」小姑娘笑嘻嘻伸過頭,「姐夫也在顧姨家嘛,看樣子。」
「嗯。」韓安雅,在手機鍵盤上迅速敲了一行字,發給男友。
種植園那邊。
陸齊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右手端著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屋外氣溫已經降到零下兩度。預計本日最低零下六度左右。
不過房間里有空調,一直保持在二十二度。陸齊沒有穿外套,身上是一件黑色毛衣。貼身不緊繃,又敲到好處地展現出他極佳的身材。
「餵,為說你們兩個,既然今天不回江城,就不想去安銘家看看?」陸齊朝陽台上兩個人喊道。
「想是想,可安晴媽媽在家,我們去,找不到甚麼合適理由啊。」李嘉圖邊走邊說,坐在陸齊旁邊的沙發上,「老闆,要不你帶我們去。」
陸齊白了眼秘書,「我去乾嘛,做電燈泡?」
「而且空手去,不太好意思。」高馳野說。
陸齊笑了,「村裡有小賣部,你們可以去買點純牛奶,飲料甚麼的帶去,意思意思。」
「去小賣部買,陳姨會不會嫌棄?」
「咳。」陸齊無語地看著秘書,「想甚麼呢,陳姨可不是那種人。你們就是空手去,她也會很高興,做好一桌子菜等你們。再說了,有甚麼不好意思去的。反正安銘都知道他兩個妹妹被你們拐走了,就以他朋友的身份去看望看望,不可以嗎?」
高馳野點頭,「齊哥說得對。」
他看向李嘉圖,「怎麼樣,要不要去?你不去,我自己去了。」
李嘉圖趕緊站起身,「走,先去村裡小賣部買點禮品意思意思。等下次去再買些高檔的。」
兩個人開車跑到小賣部,買了純牛奶,紅牛。車開向韓安銘家,一公里不到,開了好幾分鐘。
高馳野的解釋是下雪,路滑。
院子里,韓安銘手裡捧著一顆剛才菜園子里拔出來的大白菜,目瞪口呆地看著緩緩駛來的白色SUV。
「滴,滴。」
車開進院子,韓安銘臉瞬間就黑了。
他看清駕駛室里的兩個人,一個笑嘻嘻的李嘉圖,一個死魚眼的高馳野。
不過後者嘴角似有似無地上瞧著,很得意,又像是挑釁。
「兩個屌毛,來我家翹牆腳。」
韓安銘的手指狠狠摳進白菜桿里,流出新鮮的菜汁。
「還沒走啊你們兩個。」韓安銘的臉上寫滿了不高興。即使他看到下車後,兩個人從後備箱提出準備好的禮物。
「怎麼,不歡迎?」高馳野走到大舅子兼妹夫的韓安銘面前,「我們只是來看望下陳姨。」
「是啊是啊。」李嘉圖趕緊附和,扭頭一見兩個一模一樣面孔的女孩從柴房門後探出腦袋,興奮得幾乎想要跑過去。
韓安銘瞪了眼兩個雙胞胎妹妹,朝兩個男人說,「外面下雪,進屋吧。」
還沒走到屋檐下,高馳野和李嘉圖便看到一個小家碧玉,溫婉嬌弱的女人坐在輪椅上,好奇地打量他們。
陳舒芸趕緊把輪椅朝後倒,「是小野,還有陸齊朋友,李……」
「阿姨,您好,我叫李嘉圖,您叫我小李就好。」
「阿姨想起來了,外面冷,快進來吧。」陳舒芸熱情地招呼兩個年輕帥氣的男人進入客廳,「你們能來就很好了,不必破費帶禮物。」
高馳野把禮物放在沙發旁,「一點心意而已。上次來,沒帶甚麼東西,我自己挺不好意思的。」
「小野這孩子真謙虛。」陳舒芸笑道,「來,快坐吧,客廳有空調。」
招呼兩人坐下,她忙著倒茶。
韓安銘一時不知道說甚麼。
心想高馳野可真能裝,還不好意思。
上次他和楊溪月在自己房間做愛,就不信這白皮怪沒在隔壁房間對妹妹安雅動手動腳。
高馳野才不是好人呢。
「啪嗒啪嗒。」
院子里傳來腳步聲,沒一會兒,安雅,安晴走入客廳,各自看了眼女朋友,便跑到媽媽身邊。一左一右摟著她的胳膊。
安晴性格開朗些,直接打起招呼,「嘉圖哥,大表哥。」
「你好,安晴。」李嘉圖端著茶杯,激動得幾乎把茶水抖落。高馳野則點頭回應。
陳舒芸扭頭看著女兒,「安晴,怎麼管小野叫大表哥?」
「嘻嘻。」安晴說,「因為他是溪月姐姐的表哥,我也可以這樣叫嘛。要不叫馳野哥?」
高馳野微笑點頭,表示沒意見。
陳舒芸忙說:「實在不好意思,安晴這孩子從小就比較活潑,喜歡隨便叫人。」
李嘉圖紅著臉說,「活潑的女孩子好,以後朋友多。」
韓安銘站在旁邊,居然插不上話。
「壞了,我成多餘的了。」
「安銘,去雞圈抓只雞,小野和小李來我們家,多做幾道菜。」陳舒芸對兒子說。
「哦。」韓安銘一臉不情願地應了聲,轉過身後,一張帥氣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還沒邁出兩步,高馳野就和李嘉圖相繼站起身。
「我來搭把手。」高馳野說。
「我也幫個忙。」李嘉圖說。
韓安銘扭頭看向李嘉圖,「你會殺雞?」
李嘉圖說:「我……不會殺雞,我會做雞,我最喜歡做雞了。」
「哈哈哈……」
韓安晴最先笑出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連肚子也笑痛。
「噗呲。」文靜的安雅也忍不住笑出聲。
韓安銘咬著下唇,走到院子里,突然笑聲爆發。笑得直不起腰。
走到柴房旁邊的雞圈里,他倒安慰起李嘉圖,「你這是女婿見丈母娘,頭一遭啊。不要緊張,我媽又不是很刁鑽的人。」
「嘿嘿。」李嘉圖撓頭,「大舅哥,我確實緊張了,你千萬在陳姨……哦,咱媽面前美言幾句。」
韓安銘攤手,「看你表現咯。」
「那是,那是。」李嘉圖點頭。一轉身,一隻大肥豬兩只前腿搭在磚牆,哼唧哼唧地瞅著他。
豬嘴角竟然還掛著口水,一股子刺鼻的味道直衝李嘉圖的天靈蓋,他連退兩步,拼命捂著鼻子。
高馳野雖然也是第一次見圈養的家豬,但他做刑警的,甚麼味道沒聞過。
「這是年豬?」高馳野問韓安銘。
韓安銘踏進雞圈,頭也不回地說:「不是,我家的年豬一星期前就殺了。這是村裡有人家預定辦酒席的,明天就來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