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母子相認
「呀,小心。」護士驚叫。
「菀菀。」秦霜凝還是遲了一步,顧菀清衝出門後,忽地身子一歪,頭部重重砸在牆上。
當秦霜凝抱起好閨蜜,摸在她傷處,才發現鮮紅的血液沾了一手。
同一家醫院的一間高級病房內,顧菀清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她已經被換上病號服,頭上纏著紗布。
醫生說,她目前已無大礙,只需要靜養就好。
但目前仍處於昏迷中。
高額的醫療費用,配備最頂尖的醫療技術和服務,陸齊的搶救及時,也很成功。
目前呼吸平穩,心跳正常,但仍未醒來。
醫生說,他體內新冠病毒仍未消失,暫時不能解除隔離狀態。
秦霜凝握著顧菀清的手,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媽。」高馳野拎著餐盒走進病房。
秦霜凝幽幽醒來,揉了揉眼睛。高馳野看得出,她剛剛哭過。又看向病床上的顧菀清,白皙的臉上淚痕未乾。
他一邊打開餐盒,取出飯菜,一邊問:「顧姨這是怎麼了?」
秦霜凝站起身子,揉了揉腰背,鼻子嗅道飯菜的香味,「菀菀聽到陸齊出現呼吸停止,急著要去見他,不小心撞在牆上。」
「啊,那齊哥他現在……情況還好嗎?」高馳野愣著,塑料碗里的雞湯溢出,流到手指上也沒發覺。
他還以為陸齊只是稍微嚴重點,發燒,咳嗽甚麼的。沒想到人居然還在重症監護室。
「你的口罩呢?」秦霜凝突然抬起頭,盯著兒子的臉。
高馳野笑了笑,從外套右側兜里摸出一隻白色醫用口罩,「媽,你忘了,我進來才摘下的。」
略微緊張的神情變得舒緩,秦霜凝松了口氣,看著卓上熱氣騰騰的飯菜,問道:「你怎麼帶了這麼多?」
「我想著顧姨和齊哥都在同一家醫院,所以多炒了兩個菜。」高馳野將一雙黑色筷子遞到母親手中。
「你還沒吃吧。」
「還沒。」
「那就趁熱吃吧。」
高馳野看了眼顧菀清,「那顧姨和齊哥?」
「唉,也不知道這母子倆甚麼時候醒來?」秦霜凝嘆氣道,兩三秒後才發覺自個好像說漏了嘴,夾著菜的筷子停滯在餐盒上,大腦陷入了短暫空白。
「媽,你說的是真的?」高馳野也愣住,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一雙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呆滯的母親。
雖然很驚訝,但他很快就釋然了。
畢竟自己和母親早就跨域了禁忌的紅線。
一瞬間,突然有了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甚至還有些竊喜。
原來,身邊也有一對如同他和母親一樣超越倫常的母子。
他和母親,並不是孤獨的。
不過看樣子,陸齊應該還不知道顧菀清就是他的親生母親。
罷了,遲早陸齊和顧菀清的母子關係也要告訴兒子。秦霜凝不想再隱瞞下去。
她瞅了眼兒子,點頭,「嗯。」
口中嚼著兒子下班後炒的菜,本來沒甚麼胃口,想著隨便扒拉兩口,沒想到越嚼越香,便索性吃起來。畢竟填飽肚子才有力氣照顧人。
高馳野坐在母親對面,端著碗,「媽,我想吃完飯去看看齊哥。」
「他在隔離病房,離我們這幾棟樓,你去幹甚麼?」秦霜凝沒好氣瞪了眼兒子。
好閨蜜顧菀清只有陸齊一個親生兒子,她同樣只有高馳野這麼一個兒子。陸齊那小混蛋不幸染上病毒,她自然對自家的臭小子警覺起來。
顧菀清醒來時已是晚上十點,她沒有鬧,只是默默流著淚。對好閨蜜端來的飯菜微微避開。
「菀菀,吃點吧。」秦霜凝握著她的手,「你這樣我也難受。」
「咳,咳。」顧菀清用沙啞的嗓子說,「讓我去看看小齊好嗎,一眼就好。」
她很擔心,擔心自己連兒子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她想,就算在死之前,也要親口在陸齊耳邊喊他一聲兒子。
這樣,他會記住她的聲音,母親的聲音。
在死去的世界,他也能聽到她的呼喚,來到她身邊。
疫情一年來,她看過太多生離死別。
有的家庭別說最後的道別,就連親人最後一面也沒見到。
只能眼睜睜看著被包裹在白布里的親人被裝上車,運到殯儀館,無力哭喊。
再見時,親人已成骨灰。
秦霜凝自然有這個權利。在院長的安排下,她和顧菀清,還有高馳野,三人穿上嚴實的醫用防護服,前往隔離病房區域。
隔著玻璃,她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兒子。
氧氣面罩,心跳檢測儀,藥水瓶,插在血管里的針管。
幾天前還精力充沛,纏著她不分白天黑夜做愛的兒子,如今毫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
兩手撐著玻璃,眼淚止不住流出,顧菀清的心痛到幾點,好似被一隻大手緊緊攥著。
以往出現這種情況,她大概率會暈厥過去。
這次,她看著兒子的臉,咬牙死死扛住。
她不能倒下。
無論如何都不能倒下。
易家的暗殺,病毒的感染,短短一個月,陸齊就遭受兩次生命危險。
顧菀清一瞬間想通了,她不能再隱瞞下去。
她不想兒子連自己的親生母親是誰都不知道。
如果兒子平安醒來,她願意,願意懷上他的孩子。
即便她是他的母親。
「展恆,求求你,保佑小齊,保佑我們的孩子。」她默念著,甚至祈求亡夫原諒她與兒子的禁忌之戀。
這時,高馳野注意到陸齊的嘴好像張開了一下,眉頭緊鎖,看起來相當難受。
「齊哥他……」他指了指病床上的人,秦霜凝和顧菀清也注意到。
「霜凝。」顧菀清看著好閨蜜,突然跪下。
「唉。」秦霜凝知道她想要做甚麼。
面對秦霜凝的要求,院長顯得有些難為情。
「秦局,這不太符合規定吧,病人情況相信你也清楚,新冠重症患者,要是這位夫人也感染了……」
「你放心,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顧菀清被允許進入陸齊的病房,代價是七天的隔離監護,進去後沒多久,院長就安排人準備了另一間病房。
「噠,噠,噠。」
兒子的臉越來越清晰。明明很短的距離,顧菀清卻像走了二十三年之久,精疲力竭,才終於走到陸齊身邊。
「噗通。」她重重跪在病床邊。
病房外的秦霜凝嚇了一跳,口中驚呼,「菀菀。」
下一刻,看著好閨蜜和她昏迷中的兒子,秦霜凝終於忍不住哭出聲。
高馳野的眼睛一下子紅了,他輕輕撫慰著母親的後背。
顧菀清握著兒子的手,她試圖用臉貼著,卻被防護服面罩擋住。再多的淚也流不盡此刻的傷心。陸齊若死了,她不會獨活。
「小齊,媽在這兒。答應媽媽,一定要醒來。只要你醒來,媽甚麼都答應你。你不是總纏著我要給你生個孩子嗎,我答應,只要你醒來,生幾個孩子都可以。嗚嗚……小混蛋,小混蛋……媽錯了,應該早點告訴你我們的母子關係。我可以甚麼都不要,只要你醒來,健健康康,叫我一聲媽就好。你以後每天想做幾次,想做多久都可以,媽一定不會拒絕你。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高馳野本來安撫著母親,卻是第一個注意到陸齊睜開眼睛的人。
「齊哥。」他下意識喊道。
顧菀清忽然感覺被自己握著的大手動了動,接著反握著她的小手,握得很緊。
「媽。」
沙啞的嗓音傳來。雖然穿著防護服,顧菀清也聽到了。只是,她以為是幻想中的兒子在呼喚她。
「媽,你說的,我都聽見了。不許反悔。」
陸齊想坐起來,將母親抱入懷中,可惜全身肌肉酸痛,似乎連骨頭也在隱隱作痛。全身唯一的力氣擁在說話和握著母親的手。
顧菀清的眼睛瞬間迸發出光彩,她抬起頭,看著睜眼朝她微笑的兒子,遲鈍幾秒後,才喊道:「小齊。」
「媽,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