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魏新志剛回事務所沒多久,正琢磨如何用自己的傷做些文章,高馳野一個電話打過來了,叫他馬上去漢口區公安分局一趟。
魏新志不樂意了,自己傷還痛著呢,就算是警察又怎麼樣,憑甚麼對他吆五喝六的。
小心思一轉,魏新志跟高馳野談起了條件。
「我說高警官,您是市局刑偵大隊的,怎麼跑漢口區公安分局來了?我被韓安銘打了,這可不歸你管啊。」
「是嗎?需要我讓同事叫你來一趟?」高馳野不想和他多廢話。
魏新志立馬哎喲一聲,「我說高警官,我這才剛從那裡回來,你又叫我去。我這頭上傷口還痛呢,哎喲……我就靠腦子吃飯的,今天被打得頭破血流,我想我必須做個傷情鑒定,看是否對我以後的職業生涯有影響。另外,我算,這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要個三四十萬不過分……」
「得了吧,魏律師,就你那點傷,還死不了。韓安銘打傷你,最多也就拘留幾天。不過魏律師是專業人士,或許會打官司要錢吧。正好,我也打算上報魏律師涉嫌教唆未成年受害人改變口供,乾擾警方辦案的事。」
「嗯?」魏新志一愣,心裡極其不爽,竟然被高馳野反將了一軍。果然是秦霜凝的兒子,母子倆都不是省油的燈。
魏新志又跑了漢口區公安分局一趟,不過高馳野沒讓他和韓家三兄妹見面。
一份原諒書,簽了字,韓安銘不用被拘留了。
魏新志捂著傷口,很是不服氣。
「我說高警官,陸董,讓我原諒韓安銘倒是沒甚麼。大小伙子容易激動能理解。可我也被打得不清啊,唉喲,差點就沒命了,你們說這就完事,那我也太冤了吧。」
越想越虧,魏新志還故意捂著頭上的紗布哀嚎,一副很痛的樣子。
高馳野白了他一眼,「不是你在韓安銘面前混淆是非,顛倒黑白,他會打你?」
魏新志欲言又止,就聽陸齊說:「該賠就賠,我們家安銘不會賴你。但一碼歸一碼,安雅的事,魏律師,後面我們有得談了。」
然後陸齊提出賠償魏新志一千。蒼蠅再小也是肉,再不情願,可懼於對方兩個男人各自的身份,魏新志只能答應。
魏新志悻悻地走了 ,韓安銘也被放出來。
陸齊知道少年要面子,這種時候最羞於見他,所以只是打了個招呼,就和李嘉圖走了。
韓安銘緩緩地走出公安局。逼仄的拘留室只待了不到兩個小時,對他來說卻是人生中無比黑暗,極難忍受的一段時間。
外面的空氣很新鮮,他可以大口大口地呼吸,但當冷冽的空氣灌進肺里,他霎時間難受得捂著胸口,全身發抖。
安雅和安晴低著頭,眼角還留著淚痕,像小時候那樣,一左一右跟在哥哥後面。哥哥去哪,她們就去哪。
陌生的街頭,陌生的一切,和少年都無關,他只想盡快回家。家裡很溫暖。
高馳野走出警局,走在大門口,默默注視著漸漸遠離的三兄妹。
安雅很擔心哥哥,但也注意到幫助她的男人。她停下步子,勉強笑著:「大叔,再見了。」
高馳野點頭:「注意安全。」
女孩被兄長打過的臉頰依然紅腫,讓他有些心疼。
「嗯。」安雅點頭,轉身繼續跟在哥哥後面。
高馳野拉開車門,手機收到了表妹的消息。
「哥,我馬上就到了,他還在哪裡嗎?」
十幾分鐘後,人來人往的街頭,紅綠燈路口。
「哥。」
「哥哥。」
「哥,我們回家吧。」
「回家?」韓安銘猛然看向安雅,嚇得她趕緊低下頭。秀髮簌簌落下,遮掩她臉上尚未消去的掌印。
「哥,我們回家吧。」安晴拉住哥哥的手腕,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當哥哥的目光看向她時,她不知不覺地如姐姐一樣,在一種畏懼的心理下低下頭。
掃了眼繁華熱鬧的街頭,韓安銘心裡的陌生感越來越強烈,他迫切地想要離開這座城市。
「走,回家。」他說。
安雅和安晴熟知線路,帶著哥哥坐上經過客車站的公交。
當楊溪月開著她那輛白色寶馬急匆匆趕到漢口區公安局時,只看到表哥穿著警服,坐在他那倆SUV里無聊地刷著視頻。
「哥,你怎麼不攔著他呢?」
「人家三兄妹要回家,我怎麼攔?你可以直接打他電話。」
「人家是想給他一個驚喜嘛,真是的,他來江城也不找我。」楊溪月懊惱地拿出手機,按下韓安銘的電話,卻突然刪除,選擇給安晴發去微信消息。
「所以說,是溪月在追求他?」高馳野有些詫異,表妹顏值不比韓安銘低,家境卻比他優渥很多,沒想到竟然是女追男!
不過想想也合理,韓安銘大概沒有勇氣主動追求楊溪月。
楊溪月點頭,「喜歡就去追咯,女生追男生又不丟臉。」
高馳野瞭解表妹的性格,他笑了笑,說:「快去吧,等下他們都回家了。」
「嗯,再見了,哥,改天請你吃飯。」
「再見。」
坐了半個多小時的公交,中途還換了輛車,兄妹三人終於到了汽車站門口。
跟著哥哥走進售票大廳,安晴時不時地回頭望著,眼神中流露著急切,溪月姐姐怎麼還沒來。安晴想不如直接告訴哥哥算了。
看看時間,還有二十分鐘發車。
韓安銘坐在冰冷的不鏽鋼椅子上,雙手抱胸,頭微微後仰,開始閉目養神。劇烈的情緒波動影響,他感覺有些疲憊,回家要好好睡一覺。
安雅在排隊買車票,安晴站在售票廳門口,時不時地張望。
隱約中,韓安銘聽到一陣清脆匆忙的腳步聲,然後是撲面而來的溫香。旁邊的椅子發出落座的聲音,應該是坐了人。
好香的味道,與那些劣質刺鼻的香水味差別很大。
韓安銘下意識地張開眼睛,頭稍稍朝右側一偏,便瞬間愣住。
一張精緻無暇的臉龐帶著微笑,完美地呈現在他眼前。
楊溪月化著淡妝,一頭濃密的波浪捲髮披在頸後,身上是一件米色大衣,腰部被一條腰帶收束。
下身穿著一條淺藍色闊腿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平底鞋。
整體看上去簡約時尚,偏於成熟。
平穩的呼吸被躁動的情緒打亂,寒冷的空氣也被完全忽略。
韓安銘然後不認得眼前的女孩,原本一直失落又陰鬱的心情徬佛被春風一掃而盡,笑容再次出現在帥氣的臉上。
「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要走了?」楊溪月多少有些埋怨,畢竟倆人昨晚還互相視頻,看著對方的身體自慰來著。
這傢伙,好不容易來江城一趟,一聲不吭就要走了。
「對不起,溪月,我是想見你,可是……唉,發生了一些丟人的事,我也不好意思見你。」韓安銘連忙解釋。
「好了,有事後面再說。」楊溪月看向站在一旁的姐妹倆,抬手和她們打了下招呼,又對韓安銘說,「就不能留下來幾天嗎?反正安雅安晴因為疫情進不了學校,阿姨有她們照顧。」
楊溪月看著韓安銘,眼神中滿是情愫。塗著口紅的唇瓣飽滿紅潤,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這一下,韓安銘又如何不心動。他才扭頭看向兩個妹妹,還沒開口,安雅和安晴便很懂事地表示先回家,一定會照顧好媽媽。
姐妹倆拒絕了楊溪月吃飯的邀請,畢竟最後一班回鎮上的車馬上就開了,還是盡早回家照顧媽媽才好。
「注意安全,別坐黑車。」韓安銘朝大巴的窗口喊道,他身邊站著楊溪月。
「知道了,哥。」姐妹倆朝哥哥和嫂子揮手。
「要是去村裡的班車沒了,就給三舅打電話,讓他去接你們。」韓安銘又叮囑道。
「好,我們先走了。」安雅說。
「哥,再見,嫂子,再見。」安晴揮手喊道。
「哈哈,安晴真可愛。」楊溪月被一聲嫂子叫得心裡美滋滋的,也舉起手來朝姐妹倆道別。
大巴始離汽車站,二人收回目光,互相凝望著。
楊溪月展開雙臂,一把摟住韓安銘,把頭埋在他的懷中。
「大笨蛋,大笨蛋。」楊溪月舉起粉拳打在韓安銘勁瘦結實的腰間,「是不是昨晚之後,把人家看光了,就對人家沒興趣了?來江城都打個電話,是怕我煩你嗎?」
片刻的羞澀後,韓安銘也鼓起勇氣,在陌生人的注視下把心愛的女孩抱進懷中,他垂首抵在她的頸間,享受發絲間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