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整理好文件和報告,時間已經來都傍晚六點,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寒風吹徹,宿舍樓後面的幾顆楸樹被卷下僅剩的枯葉,完全光禿禿的,毫無一絲生機。
看了下手機,高馳野這才發覺自己忘了一件大事。他慌忙拿起手機,撥打秦霜凝的電話。
「餵,媽。」
「哼,又要加班是吧,我沒猜錯的話,今晚你又要住宿舍了。」
聽著母親略帶不滿的話語,高馳野心生歉意,他說:「媽,實在抱歉,昨晚才答應你的,但是今晚實在走不開。」
「走不開,你有這麼忙嗎?」秦霜凝顯然不相信兒子的話,畢竟高馳野所在的二組這幾天又沒甚麼重要的任務。
「今天馮源的律師,就是那個叫魏新志的傢伙,和韓安雅,也就是被害者見面了,會面過程我已經讓韓安雅全程錄音。需要的話,我發您郵箱。」
「嗯,就這?然後不回家。」然後是秦霜凝小聲的嘀咕,「臭小子,媽媽特意做了幾道菜等你,雖然味道可能不怎麼樣,但也是很用心了。」
「媽,抱歉,我……」
「好了,掛了,我吃完飯還要和你顧姨視頻。」
「媽。」高馳野急切中慌忙叫了一聲,他總覺得應該要解釋清楚。
「又怎麼了?」
「韓安雅今晚住在市警局職工宿舍,是我帶來的,還有,她妹妹也在。」高馳野感覺說道,可是說完又覺得自己乾嘛要這要說呢?
「哦。」秦霜凝不以為意地應了一聲,短短兩秒後,突然發出一聲長長的疑惑,「嗯?」
接著高馳野就像母親說明韓家姐妹因為疫情又無法開學,沒有客車回不了家,只好被他領到了市警局職工宿舍暫住一晚。
連秦霜凝也不清楚為甚麼,在聽到兒子說韓安雅那姑娘就住在他隔壁時,自己會情不自禁地露出姨母笑。
「臭小……啊不,小野,今天又開始大範圍降溫了。你們那宿舍我清楚,空調只管冷,不制熱。趕緊給人家小姑娘再加一床被子,別讓人凍著了。」
「好,我馬上去辦。」
「嗯,記得溫柔點,別像媽媽一樣總是冷著一張臉。」
「是。」
只有一個人的家中。
氣溫在空調的作用下保持著宜人的22°。
秦霜凝脫去外套,穿著一件羊絨衫和黑色輕薄打底褲,靠坐在沙發上,雙腿膝蓋併攏,放著一塊平板。
「菀菀。」她溫柔地喊道,本來就高興,一見到屏幕上的美人,更加開心了。
「霜凝。」另一端的顧菀清同樣很開心。
「菀菀,告訴你,我家小野開竅了。」
顧菀清並不明白,美麗的臉龐上露出疑惑,淺淺地笑著問:「小野怎麼了,難得見你提到他,這麼開心。」
「那臭小子從來不談戀愛的,也不主動和女生交流,今天竟然破天荒帶了個女孩去他們的宿舍,啊……不是不是,是市警局的職工宿舍了。」接著秦霜凝又說女孩因為疫情開不了學,而且是一件案子的當事人之一。
顧菀清一聽,感情也不是高馳野談戀愛啊。僅僅因為案子和女孩子接觸,就能讓閨蜜開心成這樣,一時哭笑不得。
再想想,怎麼自己兒子和人家兒子恰恰相反呢?
以前與秦霜凝聊天,總聽到她抱怨兒子同她鬥嘴,惹她生氣。
如今高馳野算是成熟了,懂得照顧媽媽的感受。
自己兒子呢,一想到陸齊把她壓在身下肆意輕吻,揉捏她的乳球,甚至還敢把手伸到她的…
唉,顧菀清真是又羞又惱。
「菀菀,你家那小混蛋陸齊呢,他有沒有對你亂來?他敢欺負你,告訴我,我去收拾他。」秦霜凝說。
兒子的確欺負自己,不止一次,還愈來愈放肆。
可瞭解閨蜜手段和脾氣的顧菀清哪敢如實道來,怕不是今晚小混蛋就要傷筋動骨,被送進ICU。
「沒有了,他是有那個心思,但還不敢欺負我。」為了兒子的安危,顧菀清再生氣,也只得替他說好話。
腦海裡一浮現出陸齊那副桀驁不馴的壞臉,又不禁握緊拳頭,心裡罵了他一百遍小混蛋。
「菀菀呀。」秦霜凝一臉正經地看著好妹妹的眼睛說,「可以的話,還是勸你盡快和他相認,不然這小混蛋血氣方剛的,那張臉越看和易展恆就越像,你又性子軟,我真怕你把他當成他的父親了。」
「啊?霜凝你。」顧菀清低下頭,慌亂的表情中帶著羞澀,這個好閨蜜,真是啥話都敢說。
「怎麼可能會?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他的媽媽。」顧菀清說,「我會選個合適的時機把真相告訴。」
秦霜凝點頭:「陸齊也不小了,他應該能承受得住。」
「但願吧。」顧菀清說。
事情的發展實在出乎預料,萬萬沒想到,接連三次警告,魏新志還是私下聯繫了韓安銘,將韓安雅在會所與馮源發生的事告訴了他。
其實這也是魏新志和馮源的無奈之舉。
韓安雅本人不願意簽下和解協議,身後還有警察教導她。
要想迫使她同意,也就只能將事情告訴她的家人了。
事發沒多久,魏新志就調查了韓安雅的家庭背景。
知道她父親幾年前去世,家中還有母親,哥哥,和一個雙胞胎妹妹。
家庭經濟狀況很差,如今只靠撤學打工的哥哥養活一家。
魏新志想,貧窮的家庭,給點錢,再說些保全名譽之類的話,十之八九,韓安雅的哥哥一定會同意和解。
魏新志在看守所與馮源會面時保證百分百能讓他無罪釋放。
還說自己以前接手過情況差不多的案子。
一個剛畢業的女孩被上司強姦,一開始鬧得要自殺,可很快就改口說是自願的,還解釋自己本來就仰慕上司,只是聽說上司已經結婚才報警告強姦,直接把自己整成誣告了。
這把拼命為女孩維護權益的男友氣了個半死。
原因自然很簡單,上司關係背景強大,簡單的權力運作下,加上金錢的誘惑,女孩一家都在勸她和解了事。
而像韓安雅這樣更加貧窮的家庭,事情應該更好辦。
就是那個在韓安雅背後出招的警察實在難以對付,本來還想打聽對方身份後,用利益誘惑一下。
可才查清警察身份,魏新志當時就下了一身冷汗,抓捕馮源的警察,同樣也是在韓安雅背後指導她的人,竟然是江城市警察局副局長,刑偵大隊隊長秦霜凝的兒子。
作為在江城律政界混跡了十多年的人,魏新志倒是不認識高馳野,可秦霜凝這個名字卻是如雷貫耳。
但無論怎樣,馮源可是花了五百多萬請他辯護,魏新志怕歸怕,錢還是要拿的。
高馳野警告他不要把韓安雅這起案子告訴她的家人和所在學校,也禁止散播到社會上。
如果敢以此威脅韓安雅簽署和解協議,馬上以威脅暴露隱私和作偽證的罪名把他抓起來,送進看守所和馮源做獄友。
魏新志苦思冥想了一晚上,也只能想出把案子告訴韓安雅的哥哥了。
畢竟這不算散播韓安雅的隱私。
而且她屬於未成年人,還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
作為辯護方律師,與受害者家屬協談,在法律範圍內是完全合理的。
陳舒芸不知道為甚麼兒子在接到一個電話後,連飯也顧不上吃就走了,說是安雅她們在江城有疫情,要親自去看看。
看兒子陡然變化的神情,陳舒芸還以為是兩個女兒被感染了,可問兒子,又是不是。想打電話問問兩個女兒,又被兒子阻止。
匆忙向顧菀清請了個假,十九歲的少年先是趕到鎮上,坐上一班客車,懷中沈重的心情趕往他已經離別了半年多的江城。
他擔心的人在那裡,他愛的女孩子也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