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使和小夫郎品嘗親兒(美食慎入)
這兩碗親生孩兒所燉的清湯,和其餘先前已經做好的菜餚一同上了桌。
帕達這回卻捨不得嘗了,只是紅著那雙琥珀色漂亮的大眼睛,先舀了一勺餵到蒂卡唇間。
因為胎兒的皮肉細嫩,那勺湯雖是清透,可肉質最為鮮美的滋味已然燉進了湯里。而孩兒如玉般半透明的肉塊含在嘴裡,幾乎只用舌尖一抿膠質便融在齒間,頗讓蒂卡捨不得將自己的骨血咽下。
她仔細將那一小塊孩兒的肉抿化了,吐出精巧又細小還柔軟著的骨頭,方才對帕達誇贊:「的確美味,值得今日等了如此久。」
帕達方才甜甜地笑了,可他也舀了一勺嘗進嘴裡,卻全然嘗不出味來,只嘗到自己沿著淚管淌進嘴裡的淚——是咸的,卻讓他感覺到疼。
先前決定要喝下那碗落胎藥時,帕達並未想過此時該如何面對。而在他小產的時候只顧著身子里的疼了,當時覺得渡過那段疼便好了,卻沒料到在身上的疼都過去,甚至他的孩兒已然成了碗里清澈透亮的湯,方才覺得世上還有如此疼的事。
但帕達仍然咽下了那口只能嘗出咸味的湯,而後將整碗湯里燉出了膠質的嫩肉連同那細小的骨頭全都咽進了肚裡,徬彿只要將孩兒的血肉完整地吃下去,他的孩兒便還能繼續同他長在一起。
不知在何時,蒂卡已將她的那碗湯放下,走到帕達身旁輕撫他的背。
帕達的眼前被淚模糊得看不清了,全憑著身子的反射抱住身旁的夫人,將她伸過來的那只手握在雙手之間,也由此有更多溫熱的淚從手指的交握間滲到蒂卡的手上。
蒂卡將臉頰貼在帕達被淚浸濕的額前碎發上,輕嘆了口氣:「帕達,你才剛懂得——無辜者的血肉固然鮮美,可是品嘗的過程卻只有苦澀。往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