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二章晝夜
方信航看著那片草地,沈默了片刻,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他已經有一陣子沒見到她了。
這些日子,她不是在國會,就是在處理南方的事情,電話里偶爾聽見她的聲音,也是匆匆幾句便說還有事要忙。
他知道她在做甚麼,也知道她不可能停下來,可越是知道,就越讓人放心不下。
他的聲音很輕,不自覺地流露出關心,"你瘦了,看著也憔悴了不少。。"
裴知秦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有些沒睡醒,故意笑道:"嫌棄我素顏醜了?"
"不醜。"他回答得很快,一點都不扭捏,"很漂亮。"
聽見他直白的稱贊,裴知秦唇角微微揚起,可方信航的神情卻沒有跟著松下來。
"就是...你看著很累。"
他其實很想告訴她,他想她了。
想看看她,不是隔著手機屏幕,是坐在她身邊,親眼看著她好好吃飯,看著她好好睡覺,確定她沒有又忙到忘記休息,沒有忘記好好關心自己。
方信航知道,她是好強的性子,也記得她曾強撐著流感尚未痊癒的病體,跨越三百公里的距離,從紐州到羅德島,只為了見他一面,確認他任務後的安危。
他至今還記得那個擁抱。
作戰基地外,她臉色慘白,額頭沁著冷汗,明明流感還未痊癒,卻還是不顧自己的身體,朝他一路奔來。
撲進他懷裡的那一刻,她終於再也撐不住了。
她埋在他懷裡,小聲啜泣著,斷斷續續地告訴他,她看見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說三爪部隊出了傷亡。
那時候的她,明明病得連臉色都白得嚇人,卻還是跨越三百公里,只為了親眼確認他平安無事。
方信航至今都記得那個擁抱,也記得她埋在自己懷裡時,那份毫不掩飾,近乎本能的熾熱愛意,溫暖得像麻州海岸午後的陽光。
那一刻的愛太濃烈,濃烈到多年以後想起來,依舊讓人心口發緊。
可最後,他只是低聲說:"知秦,不要哭,你是不是又沒好好休息?"
裴知秦還有些晃神,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才猛然清醒過來。
"不能再睡了,該起了。"
她撐著床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眼睛,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這幾天很忙。"
方信航聽見卻沈默了半晌,他太瞭解她了。
她所謂的很忙,往往意味著她一天只睡幾個小時,吃飯也是匆匆解決,甚至累到極點,也不肯承認自己需要好好休息。
下一秒,裴知秦才剛坐直,睡衣的肩帶便順著肩頭滑落了一點。
她慢半拍地低頭看了一眼,這才把衣領往上拉了拉。
方信航的目光卻早已移開,強裝著鎮定,望著遠處,眉間不由自主地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