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二章晝夜
遊行一直持續到隔天,到了下午,裴知秦終於支撐不住困意,她洗完澡,才躺在柔軟的床上,立馬沈沈睡去。
一直睡到夜已經很深很深了。
窗簾半掩著,曼都凌晨的燈光透過落地窗,在房間里鋪開一層柔暗的光影。
裴知秦是在一陣突兀的震動聲里醒來的,手機在床頭櫃上不斷震動,屏幕一亮一暗,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她皺了皺眉,整個人還沈在長時間睡眠後的遲鈍里,連續幾天的奔波與算計終於在今晚壓垮了她,一覺竟睡了那麼久。
可震動聲還在響,這迫使她伸手在床頭胡亂摸索了一下,把手機抓了過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名字...
方信航。
她懷著困意,眯著眼,才按了接通。
視頻亮起的一瞬,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模樣,實在不太適合跟人視頻。
長髮凌亂地散在肩頭,睡衣被壓得微微皺起,領口歪到一側,半邊肩膀從柔軟的布料里滑了出來。
她剛睡醒,眼神還帶著一點朦朧的水汽。
裴知秦見屋裡有些暗,她扭頭開了小燈,才慢吞吞地把手機舉高了一點。
屏幕的那頭,正處於地球的另外一端,那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麻州海岸的午後陽光正盛。
陽光越過莊園外開闊的草地,大片牧場被照得明亮而舒展。風從沿岸吹來,掠過低矮的草坡,也吹動了木制圍欄旁的長草。
幾匹馬正在遠處慢悠悠地踱步,方信航就站在莊園外的草地上。
他身後的木制圍欄沿著牧場一直延伸出去,午後的光線落在他的肩頭,將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風吹過草地,他好不容易留長的劉海被掀起了一角,也多了些難得的瀟灑。
裴知秦眨了眨眼,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喉嚨乾得發疼。
"我好像睡了很久..."她抬手揉了揉額角,腦子還有些昏沈。
"睡了多久?"
方信航隨手拿著手機,靠在木柵欄旁。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她,卻在畫面亮起的那一刻,目光便再也沒有移開。
屏幕里的裴知秦,顯然還沒完全清醒。
長髮凌亂地散在肩頭,睡衣領口微微松著,眉眼間褪去了平日里在人前的精明與從容,只剩下剛醒時毫無防備的慵懶。
他看了兩秒,才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盯得太久,緩慢地移開了視線。
遠處的草地被陽光染上一層耀眼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