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四章深談
頌查繼續說道:"更可怕的是,每一次出事,黨內都說要改革,可每一次,最後都不了了之。"
查威依然無聲地望著他,眼神已經冷了幾分。
"你今天來,不會只是想說這些。"
頌查輕輕點頭,他不否認。
"下一屆大選,我們必須拿回過半席次。否則,就算聯合黨犯再多錯誤,他們依然能夠繼續執政。"
查威仍一口一口地吞吐著煙霧,夾著香煙的手指不時在煙灰缸邊輕輕彈落煙灰,動作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煩躁。他當然知道,頌查說的是事實,也是如今保守黨不得不正視的困境。
頌查繼續說道:"如果黨的信用繼續在人民眼下流失,光裴知秦一個人,也救不了整個保守黨。"
查威緩緩靠向椅背,眼神帶著幾絲的冷意。
"所以呢?"
頌查望著他,一字一句說了出來。
"我希望你,約束好黨內那些人。至少,在大選前,不要再讓任何醜聞發生。"
查威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許久,他忽然笑了,笑意沒有半絲溫度,貌似戴著面具的魁儡人。
"頌查,有時候,一個政黨想要執政,就不能太乾淨。"
頌查沒有反駁,只是靜靜看著他。
查威緩緩站起身,整理著袖口,"你放心,黨內的事我會處理。至於改革...等我們贏回政權,再談也不遲。"
頌查眼裡的最後一絲期待,也隨著這句話徹底沈了下去。他終於明白,查威不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而是根本不願意改變。因為那些問題,本就是他權力的一部分,他並不想得罪任何能給予他好處的人。
頌查沒有再勸,只是起身,朝著他微微欠身。
"我明白了。"
在頌查起身離開之前,查威喊住他,"你很看好她?"
電視里,新聞仍不斷重播著國會里,稍早的輪番辯論。
頌查沈默了幾秒,才緩緩轉過身。
"查威,這些年,我一直在替黨觀察年輕一代。有些人擁有背景,有些人擁有資源,也有些人是擁有名望。"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多了幾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深思熟慮。
"可真正能夠在沒有資源,沒有派系扶持的情況下,能從困難選區一路走出來,還連續贏下選舉的這種人,並不多。"
查威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頌查說的這種人是誰。可當年,由於裴知秦的父親與聯合黨的關係過於緊密,才導致保守黨里的資源,不能傾向於她。
頌查又繼續說道:"如今,她又即將與唐思沙克家結為姻親,這代表的,不只是婚姻,更不只是她在保守黨里趨向穩固,而是她開始擁有了能整合黨內的能力。"
"如果我們不主動拉攏她,保守黨遲早會走向分裂。即便不分裂,也終將不斷流失人才,我不能讓她這種人,成為我們的對手。"
辦公室再次陷入沈默,查威緩緩望向電視,屏幕里,裴知秦正站在發言台前,年輕沈穩,卻也比幾年前更加鋒利。
頌查淡淡說道:"只不過,我看好的,不是某個人。我看好的是,誰能夠帶領保守黨重新執政。"
查威看著他,像是在分辨這句話究竟有幾分真心。
隨後,他忽然笑了,"看來,你已經開始替保守黨的下一任黨魁,做打算了。"
頌查神情沒有絲毫變化,"我是在替保守黨的未來打算,無論未來的黨魁是誰,未來的首相是誰,不該由任何一個人決定。"
"而是只能由人民決定。"
查威端起茶杯,輕輕吹散熱氣,"可是...你心裡,明顯已經有人選了。"
頌查望向窗外。
樓下,媒體仍未散去,記者們追逐著每一位離開國會的議員。
遠方,一輛黑色轎車正緩緩駛離議會。
他認得那輛車,那是裴知秦的座駕,無論品牌還是規格,都低調得恰到好處。從政多年,她的一舉一動始終暴露在媒體與政敵的放大鏡下,卻從未有人能在她的金流,或是私德上找到半點破綻。
頌查沈默了幾秒,嘴角浮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現在...甚麼都 是未知數。"
"但保守黨未來的招牌,不能只是需要一個優秀的議員。我要找的,是一個能讓全國人民,願意把國家交到他手上的人。"
"在那之前...誰都有機會。"
也包括,誰都有可能出局。
查威靜靜望著頌查,沒有把話說破。直到這一刻,他才忽然意識到,這位與自己並肩十幾年的老戰友,心裡惦記的,早已不是他們這一代人的權力穩固,而是保守黨的下一個時代。
只怕是,有誰更適合帶領保守黨,頌查就會毫不猶豫地扶持那個人上位,而自己,便成了...隨時都可能成為被放棄的對象。
查威緩緩收回目光,神色依舊平靜,心底卻已悄然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