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犯規
裴知秦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起了點逗弄他的心思,她往前走近一步,伸手輕輕搭住他的肩膀,微微仰起頭與他對視。
"那如果我誇你,你能高興幾天?"
方信航明顯怔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她會把話題繞到他身上。
在近距離下,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味,幾乎就讓他的耳根慢慢發熱紅了。
裴知秦卻像沒察覺似的,仍慵懶地望著他,眼裡還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畢竟...他跟他爸一樣,都挺有騎士精神的。"
方信航瞬間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該把目光放在哪裡。
裴知秦被他帶得輕輕撞進他胸膛,鼻尖幾乎貼上他襯衫間淡淡的木質香氣。
方信航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聲音壓得很輕,"知秦,你這樣犯規了,但如果是你誇我的話,能讓我高興很久很久的。"
"很久是多久..."裴知秦故意偏開視線,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
她這副模樣,反而讓方信航眼裡的笑意更深。
方信航扣住她的腰,低頭沈沈道:"久到...足夠讓我撐過下一次工作里遇到的困境。"
有無數次的絕望之際,他都是依靠著想念她跟孩子的動力,才有力量能突破重圍,轉敗為勝,平安的活下來。
一瞬間,裴知秦忽然安靜了下來。
她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心裡中有某處敏感的神經,突然被挑動了起來,她很清楚他說的困境是甚麼意思。
他們這種人,所謂的工作困境,從來都不只是坐在辦公室前的決策困難,也非評估數字的選擇,而是...拿命相搏的困境。
她忽然想起從前,每次在他出任務,離境工作,或者前往那些不穩定地區之前,她胸口卻總會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與不安。
那種感覺不單是強烈,甚至是漫長的折磨,而且無法回避跟忘記,會一直懸在心口,像有人拿著細線,慢慢勒著她的脖子,在滿是冷汗的惡夢里逐漸窒息。
於是她伸手輕輕抓住他的衣袖,低聲問了一句:"那如果我多誇誇你...你能不能保證,平安回來?"
方信航看著她,他很少見到,她有如此直白流露出擔憂的一面,因此,他眼裡的情緒,也一點一點的柔軟了下來。
他雙眸中滿是歉意,還是把頭低了下來,沈沈地回答:"我保證不了。"
裴知秦的指尖微微一緊,眼神有幾分失落,下一秒,他卻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鼻梁,他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對人生失去希望,只剩下情感麻木的自己。
他聲音沈穩而溫柔,"但是我會很努力...很努力活著,因為...我知道有人在等我回來,你也在等我回來。"
裴知秦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靠在他懷裡。
她其實很討厭這種感覺,討厭自己明明已經習慣了爾虞我詐跟肉弱強食的世界,卻還是會因為誰,而生出害怕的情緒。
她從前一直覺得,只有真正冷血無情,無心無愛之人,才能踏著別人的屍骨廝殺到最後,可是對於方信航而言,支撐他從槍彈雨林的屍骨堆中,活著出來的,竟是因為...愛嗎?
對此,她突然有些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