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宰羊
她說得很慢,幾乎沒有情緒起伏,像在陳述一項已經定案的條款。
電話那頭沈默得更久了,阿努拉並不是在思考,而是被迫權衡代價的遲疑。
阿努拉試圖把語氣放軟,帶著一點試探跟討價還價,"知秦,你這是...不信任我?"
裴知秦輕輕嗤了一聲,她的笑意很淺,卻絲毫不隱瞞地展現了出來。
"信任?"
她重復這個詞,像是在品評一件早已失去價值的東西,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
"你大哥抬手打我的那一刻,我的忍耐度就已經用完了,從小到大,還沒人敢這樣對我。"
說這話時,裴知秦她的神情微冷,眸中滿是冷意。
儘管她自小,與她的生父感情疏離,甚至可以說彼此厭惡,日常上的爭執也從未少過,言語也從不留情。
但那個人儘管惱怒她,可從未真的對她動過手。
更何況,她的性子向來強硬,能讓她受委屈的人,幾乎不存在。
那一巴掌,她不打算輕輕放下,更是得讓唐思沙克的人知道,傷害她是要付出代價的。
"況且..."
她語氣一轉,恢復到近乎理性的冷靜。
"以你大哥在外交部的職位,與將來的前程,這點小流水,遠遠是小瞧了他。除非...他打算用自己的前途,來賭這一巴掌。"
她停了一瞬,冷冷一哼,下一句話的冷淡卻讓人心口的溫度驟涼,薄涼的幾乎沒有一絲人味。
"聽著,我要求的這些...只是讓我心情好一點,免得哪天我心情不好,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會把當時的錄像跟錄音給一並地放了出去。"
氣氛懸然拉緊。
電話那頭,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鎮定。
阿努拉的聲音明顯亂了:"你...你還留了那些證據?"
裴知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平靜地靠在方信航的懷中,回了一句:"你覺得,我會甚麼都沒準備?其實我也不想這樣,我也想跟你們和和氣氣的談,但是,是你們兄弟兩讓我失望透頂了。"
"讓我不禁懷疑,跟你們合作,我真的能得到好處嗎,我怕到最後,我會是水打竹籃一場空。"
她假意嘆了一口氣,故意將手機稍稍拿遠,語氣從帶著驕縱任性,恢復成最初那種公事公辦的冷靜。
"阿努拉,你可以和你大哥商量。"
"我不急。"
"不過..."
她補了一句,聲音輕,卻鋒利。
"我耐心不多。"
說完,她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重新把身體躲回柔軟的被中,享受剛被吵醒的清晨。
室內重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