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否認
不能,是客觀的限制,是無能為力,是被各種框框條條所困,意味著是能以理智做出的選擇。
而不敢看似懦弱,實則則是一種發自內心,越過理智之下,由心所起的選擇。
在她眼前,他第一次願意承認了自己的懦弱,承認了,他不願意讓她承受,任何可能會受傷的意外。
她的呼吸微微一滯,萬般複雜的情緒與悸動頓時湧了上來,那些年隱約察覺卻從未被證實的猜測,全在此刻都對上了。
"只可惜...就算你全副武裝,也掩不住你的氣場。"她抬眼看向他,目光明亮而篤定,像是早就看穿一切,"當時還是被我認出來了,我的新婚丈夫,方信航先生。"
聽見她的話之後,方信航呼吸明顯停了一拍,像是某道一向繃緊的防線,在猝不及防間被輕輕敲了一下。
原來,她那麼早就從同樣服裝的叄爪隊員中,認出他這個人了嗎?
而不是認出他的身份。
他的手抬起了一點,卻在半途硬生生停住,指尖懸在空中,距離她不過一點點的距離,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想開口的解釋跟道歉,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那個時候..."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是從甚麼哪個動作,開始確定是我?"
裴知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眼神不自覺地柔了下來,胸口卻微微抽痛。
只覺得她們兩人的關係,實在是詭異的奇怪,能很坦然的上床,但在這種時候,連渴望牽著彼此的手都嫌彆扭怪異,沒人敢上前一步。
片刻過後,她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語氣卻出奇地篤定,
"如果我說...第一眼呢?"
她輕聲補了一句,幾乎不加思考地脫口而出,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是你了。"
方信航順著她的視線低頭,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那只懸在半空的手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收回,指節收緊,安靜地落回腿上。
"抱歉。"他低聲道,聲音沈而穩,卻少了慣常的冷靜,"我當時年經氣盛...確實忽視了你的感受,隱瞞了你。"
"如果讓你難過了,我非常真誠的道歉。"
這一刻,他不是那個永遠站在最危險,最前線,卻又冷靜自持的男人,而是更像一個,第一次被人真正看穿心意,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真實情感的男人。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把所有翻湧上來的情緒一點一點壓下去,再開口時,她的語氣已經恢復平穩。
"沒事,畢竟我也曾僥倖過。"她淡淡道,像是在講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所以才刻意對你隱瞞了,我結婚又離婚過的事實。這下,我們也算扯平了。"
她說到扯平的時候,語氣甚至是輕的,輕到像是在替這件事,草率地收尾。
"況且那會我們才結婚一個月呢,能有多深的感情呢?你不在家,我還能出去找樂子呢!你們同僚常去的漁夫酒吧,很多帥哥,我也沒多難受。"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很清楚,她不是在解釋,只是沒來由的想否認。
她不願意承認那段時間她曾經投入的情緒,否認她曾經對他有過在意,有過期待,甚至否認她當時對他的信任。
她甚至不敢看他,深怕會被他捕捉到她的真實情緒。
裴知秦強壓住複雜的心緒,扭頭把他的素描,收進文件夾中收著,沒再多說些甚麼。
她緊接著啓動車子,離開了此地。
離開時,天色暗了下來,回程時,彼此都沒有在多說一句話,徬彿都在消化著剛才的談話與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