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悶棍
說開了以後,他們走到對街,把貓送進去請獸醫師檢查跟打針之後,才又慢慢走回原路。
夜間的涼風,讓方信航的思維逐漸清醒,他開始在腦海中分析,最近在她身邊發生的所有事,心中不由得湧起一陣替她焦慮的情緒。
眼前的現實擺得明明白白,這一次又一次的事件,無疑在暗處是有人在威脅她的性命。
他突然握緊她的手,低聲道:"知秦...那個遠赴紐州要刺殺你的背後人,絕對不簡單。"
裴知秦停下腳步,微微轉頭,伸手輕輕撫去他眉間緊蹙的皺紋,笑意淡然:"你再繼續皺眉,眉間都快扭成麻花了。"
她的語氣太輕,輕得像是在哄一個過於謹慎且緊張的人。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輕描淡寫,讓方信航的心更沈了一寸。
他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掌心的溫度透過去,帶著一點壓抑不住的力道。
"我沒有在開玩笑。"他低聲說,嗓音壓得很低,卻穩得可怕,"這不是單一事件。"
忽然。
她的余光一頓。
看見街燈反射的店面玻璃上,有一輛車不太對勁。它沒有超車,也沒有刻意減速,只是維持著一種不自然的距離,像影子一樣黏在他們身後。
按她的判斷,那車里大概是跟拍她的記者。
她沒有回頭,只是腳步未停,順勢向他靠近一步,指尖輕輕勾住方信航的領口,將人往下拉。
氣息貼近的那一刻,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剩氣音:
"你...親我一下。"
"快些。"
在方信航怔住的那一刻時,她以眼神催促。
"我們換到小巷里談。"
"有人在跟蹤我。"
方信航的瞳孔微微一縮,沒有多問。
立刻警覺,大手撫上她後腦,動作果斷而穩妥。
下一秒,他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觸。
不夠投入,卻足夠真實,像一對在夜色中約會的戀人。
他的手臂順勢收緊,將她護在胸前,身體自然而然地替她擋住來自外界的視線。
"別看後面。"他低聲說。
他帶著她轉了個方向,步伐不快不慢,卻精准地避開了大街的燈光與目光,朝一旁較暗的小巷走去。
夜風吹過,兩人的身影被巷口的昏黃燈光拉得狹長。
裴知秦在方信航的懷裡微微抬頭,神色淡然,卻像獵手般敏銳地掃視四周...
"魚要上勾囉..."
"我們就來個甕中抓鱉吧!"
不久,那人果然跟了進來。
小巷里燈光昏暗,只有遠處一盞壞掉的路燈忽明忽暗,男人舉著相機,腳步刻意放輕,像是怕驚動甚麼。
鏡頭還沒對準焦距,後腦突然一陣悶痛。
碰的一聲。
"呃!"
他的視野瞬間天旋地轉,相機脫手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男人還沒來得及回頭,整個人已經被人從背後按進陰影里,不知曉發生了甚麼事。
小巷的光線即刻被截斷,只剩下令人暈眩的昏暗。
裴知秦站在他身後,手掌還握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木棍,姿態從容,連氣息都沒有亂。
徬彿剛剛那一下,不過是順手而以。
她微微偏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田舍利..."
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讓人心裡一緊。
"跟拍到這種程度..."
她輕輕用木棍在掌心拍了兩下,節奏不急不緩。
"你不覺得,有點失禮嗎?"
她居然直接叫出他的名字,不需要試探,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
甚至說化石,帶著一點近乎任性的張狂。
田舍利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身體本能一掙,想脫身。
但還沒來得及發力,手腕已經被另一隻手死死扣住。
下一瞬,整個人被反壓在牆上。
方信航的手緊扣住他,指節收緊的角度剛好卡住關節,讓他連掙扎的空間都沒有。
"相機。"他低聲開口。
語氣平靜地,近乎不帶任何情緒的冷硬。
裴知秦笑臉盈盈地彎腰,撿起地上的相機,她隨手翻看幾張預覽。
夜色、背影與剛才那場親密戲碼,全都拍得清清楚楚。
很好。
她輕輕笑了一聲,把相機在手裡轉了轉,漫不經心樣子好像在玩。
"田舍利記者。"
"你真的是很努力。"
田舍利終於認出她,臉色瞬間發白:
"裴...裴議員...我只是例行採訪。"
"例行採訪?"
裴知秦走近一步,居高臨下看著他,聲音不大,卻讓人後背發涼,下意識想後退。
"例行到跟蹤、偷拍、潛入小巷?"
"你是記者,還是私家偵探?"
她把相機遞還給田舍立時,語氣平靜得像在談天氣:"刪掉。"
田舍利接過相機,汗流夾背,喉嚨像被甚麼堵住,原本想辯解的話,在對上她目光的那一刻,全把話給吞進嘴裡。
裴知秦看著他,唇角重新帶上那抹淺淺的笑。
"本來還想幫你一把,看來...你是沒那個命囉!"
田舍利的手開始發抖,畫面一張一張地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