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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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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野心

桃紅四物湯 · 寄生 · 本章第 1 / 2 頁

方信航從寺廟的側門走出來,石階在腳下延伸,風聲輕輕穿過林間。

他沒有回頭。

只是順著廊道往外走,在山腳的便利店買了一袋冰塊。

塑料袋外層融了一層冰涼濕氣,裡邊的冰粒相互撞擊,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隨著他的步伐晃動。

那聲音,讓他想起剛才在另一間僧屋裡的情景。

他與僧侶阿曼躲在另一邊的僧屋,隔著單薄的木格窗,在暗處聽見了修行屋內的全貌。

也聽見了,她設這局是為了甚麼。

有好幾次,方信航幾乎控制不住,欲要起身。

不是衝動,是知道知秦被傷害,被暴力對待時,他身體的本能反應。

他甚至已經把腳移出半步。

卻一次又一次,被阿曼低聲念出的經文給按了回去。

阿曼的聲音不大,卻穩,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

那聲音徬彿不是勸他忍。

而是提醒他...

這是知秦自己選擇的局,他只能看著,當著旁觀者。

阿曼一邊念經,一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她要你當個遊客,靜靜看著。"

這句話,比經文還清楚。

她要他看清楚,為何會遲遲不告訴他,她為甚麼會在短時間內決定結婚。

她在等的,籌劃著的,又到底是甚麼。

於是他又坐了回去,緊緊握著手,強迫自己沈下心來。

一邊他說服自己,他該相信...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甚麼。

冰袋在他手裡發出輕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遠方,步伐未停。

他依然後悔著,剛才沒有衝進去修行屋裡,替她擋掉那巴掌。

只能在台下以觀眾的身份,看清楚她所上演的這場戲。

走到路口,她的車子就停在那裡。

陽光從樹葉間落下,映在冰袋上,白得刺眼。

方信航深吸了一口氣,將情緒收拾好,才上車。

一上副駕駛座,他將包著冰塊的毛巾遞過去。

他將冰袋放在她膝上,位置恰到好處。

"敷一下。"

方信航的聲音很低,平穩,沒有多餘情緒,只消眼神透出滿是關切的心念。

裴知秦的指尖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那袋冰。

冰粒在毛巾里微微融化,滲出一點濕意。

她沒有問他聽見了多少。

也沒有確認他是不是聽見了甚麼。

只是把冰毛巾抬起,輕輕按在自己還隱隱作痛的臉頰上,淡然一笑。

那一瞬間的涼意,讓她的呼吸幾乎停了一拍。

車里很安靜,靜得...連冰塊融化的細碎聲都清晰可聞。

裴知秦一邊慢慢伸手,從包里拿出那本藥師經。

紙頁在指尖輕輕翻覆,動作緩慢而有節奏。

她從經書中抽出一張照片,夾在中間,拿在手裡微微晃動。

"方信航,"她低低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強撐著情緒,"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母親長甚麼樣嗎?"

她手指輕輕托著照片,像是在遞給他,又像是在給自己留白。

"你看,"她微微抬起照片與自己並排比對,目光直直投向他,"我媽媽跟我很像吧?"

"在等待時,我一直對著我媽媽的照片,讀誦著藥師經。"

"我乞求著,我母親在天之靈能必佑我設局成功,而非希望她在天之靈得到安慰。"

她語氣很輕,也非常艱澀。

像是把這一份難以與人訴說的信任拋給他,同時她卻不自覺地吞了吞喉嚨,將強顏歡笑的哽咽深藏在鎮定之下。

她信任他,所以告訴他這一切,

同時也警示他,她實在壞的很。

因為連同她過世的母親,也是她利用來佈局下的一部分。

車里仍然靜得只剩下冰塊的微響。

方信航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低頭,看向她手裡的照片。

片刻後,他輕聲開口,聲音低沈卻極清晰:

"很像。"

"但你母親太溫柔了。"

"你們...不一樣。"

語落,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著她格外飽含著情緒的眼睛,夾雜了些悲傷,他有些自責。

是他害得她,想起傷心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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