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散步
"克森剛拿到佳泰斯的行程表,下周他要去康大演講。"
"我們正打算過去舉牌,抗議他不把員工當人看。"
她語氣自然得近乎隨意。
"你去不去?"
刀鋒沒有松開。
身後的女子冷笑了一聲,語調依舊陰沈:
"別以為換了帽子、戴了口罩,我就認不出來。"
"裴議員。"
那不是疑問,是警告。
裴知秦心中一沈,卻沒有表現出來。
她迅速盤算...
她甚麼時候結過這種非要追殺到紐約州來的深仇大恨?
若是真死在這裡,媒體會怎麼寫?
"暹國眾議員現身米國抗議現場,疑涉跨國政治陰謀"?
她甚至已經能想象那些標題。
真是麻煩。
裴知秦雖不敢有大舉動,卻依然冷靜自持地觀察四周。
"在紐州抗議的人群中刺殺暹方的商貿談判代表人,勢必會引起米暹雙國的重視,要是一個不小心,引起了雙方的交惡,商貿就此遙遙無期,不正是置暹國人民於水火,身為暹國人你良心過意得去嗎?"
裴知秦猜測此人應與暹國有所關聯,想殺她,大概也與暹國內部的利益分贓有關。既是如此,她自然不吝嗇對此人輸出一頓情緒勒索,與精神上的操控。
儘管她不認為此女會被這些說辭給動搖,畢竟冷血無情才是殺手的生存手段,但她很確定,這些殺手定是比她更善良一點,或是有著不少軟肋,否則不會冒著與米國警察對抗的風險,跑來紐州刺殺她。
米國的軍警是甚麼德性,有甚麼能耐她比誰都知曉。
"紐州的城市警察已經開始驅趕人群了,若是想殺我,就趕緊動手吧!但是記著選個好位置,別選腰腹下手,給我一刀斃命的可能,畢竟這裡離醫院不遠。"
裴知秦見前頭的衝突有加大的樣子,警察開始進行勸導,拿起指揮棍指揮人群離開。
她才說完,前面的人群喊著抓小偷,一個身高近兩百、體重近百斤的龐然大物,從人群中逃出又撞過來的同時,那力度是難以想象的大。
她趁機狠捏住女子持刀的手腕,故意與女子一起摔倒在地,暗思道,若是能趁人群慌亂時,把這女子給擒住了,她正好可以完成不見血的借刀殺人。
她可不會對想殺她的人心慈手軟。
在拉扯的同時,她跟女子雙目對視,見這名殺手穿著連帽衣,黑長直的長髮被帽子遮掩起來,戴著一個搖滾風的黑色口罩,雖不見半張臉,女子的眼睛卻極有神采,長著一雙讓人過目不忘的狐狸眼。
她好像在哪見過這名女子?
突如其來的踩踏,讓她腳掌一痛,直覺雙手交叉、雙臂護住胸口,屈身以減少身體受傷的可能。
各色人聲鼎沸與怒吼的呼聲掩蓋住她的咒罵,有幾個人甚至跑得太快,相互推擠而跌倒在地。
人群不斷推擠,周邊的人莽撞得如同無頭蒼蠅。
本挾持她的女子也因倒在她身邊,被人群踩踏了幾下。
裴知秦頸上的珍珠墜項鍊,也因此不小心從衣服中露了出來。
挾持她的女子見狀神色乍然大變,立刻翻身掐住她的脖子質問:"你何時偷了我的項鍊?"
女子一邊嚴厲地掐著她的脖頸,一邊低頭檢查自己的項鍊。
見自己身上的項鍊並未丟失,這才松了一口氣,取而代之的是疑惑與不安。
連帶著,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力道也弱了幾分。
裴知秦雖命懸一線,卻也看清了女子身上的項鍊,她心中一驚,卻轉瞬鎮定下來。
她很確定,她家老頭明明說過,這條項鍊對她母親而言是獨一無二的重要之物,世上不可能找得出第二條。
這世界上,怎會有另一條與她母親遺物一模一樣的珍珠墜項鍊,還詭異地出現在這劍拔弩張的街頭之上?
兩人心中同時浮現出同樣的疑問。
"你就不想知道,為甚麼你也有一條和我一模一樣的珍珠墜項鍊?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裴知秦在刀口的威脅下,依然微笑著把話說出口。
她察覺到女子的眼神出現了明顯的慌亂,自然也明白,這是她能夠活命的機會。
忽然,有城市警察對著對講機靠近此處,像是在搜尋甚麼人。
裴知秦甚麼都不管,猛然抓住機會翻身反制,她反壓住女子,一手死死扯住女子的項鍊,一手反制她持刀的手,同時抬頭朝著城市警察伸手大喊:"警察先生!小偷在這,她偷了我的錢包,手裡還握著兇器!"
女子被壓制得難以施展,又怕事情敗露,只能斷尾求生,猛地扯斷項鍊,順著人流逃離現場。
在人群的掩護下,女子在不遠處的街角冷眼注視著裴知秦,暗自思忖:"這條項鍊必須拿回來...但不急。裴知秦這條命,也會一並收下,絕不能讓她壞了大事。"
待城市警察趕到,人群逐漸散開,警察體貼地將裴知秦攙扶起來。
她這才狼狽地從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把帽子重新戴好,手掌緊緊攥著那名殺手遺留下來的項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