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張CP
尹芳華看著她的眼睛:「沒多久。不過她這個人挺有意思。你們看她在庭上,是不是覺得專業、冷靜、滴水不漏?」
她喝了一口咖啡,笑了笑:「我倒覺得她不像律師,像個不想被人看透的人。」
蘇念安的筆在紙上頓了一下:「您為甚麼這麼說?」
尹芳華說:「因為我也是這樣的人。好了,你是來採訪我的,不是來採訪張律師的。問吧。」
採訪聊了四十分鐘。尹芳華講了這場婚姻的始末,講對方最紅的時候如何追求她,講後來財產被轉走時她才發現自己名下空空如也,講這一年多的訴訟和失眠。語氣始終平淡,說到最難堪的地方也只是停了停,再接著說。
結束時蘇念安起身道謝。尹芳華也站起來,伸出手。蘇念安剛握住,就被輕輕往跟前帶了帶。尹芳華另一隻手覆上來,把她的手攏在掌心,拇指在她手背上滑了一下。
「謝謝你,蘇小姐。很少有記者願意聽我說這麼多。」她看著蘇念安的眼睛,嘴角彎著,把一張名片放進她掌心,合上她的手指:
「再聯繫,不只是採訪。」
蘇念安臉燙著,忙著往包里塞筆記本。一回頭,看見窗外張敏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律師袍已經脫了搭在臂彎,襯衫袖子卷到小臂,眼鏡還架在臉上。
她走出會議室,張敏抬頭看她:「採訪怎麼樣。」
蘇念安說:「……挺好的。尹小姐人挺好。」
張敏看著她,過了兩秒才開口:「我進去跟她談下細節。你在樓下等我。」
蘇念安坐在大樓門口的台階上等了近二十分鐘。
傍晚的風從維多利亞港吹過來,慢慢吹散了臉上的熱。她掏出那張名片看了看,只有一個電話號碼,沒有頭銜,沒有地址。她翻到背面,也是空白一片,又塞回筆記本夾層里。
張敏從樓里走出來,手裡多了個檔案袋,在她身邊站住:「走吧,去賓館餐廳對一下細節。」
餐廳在十二樓,靠窗能看見維港夜景。張敏把檔案袋里的文件一份份攤在桌上,指尖點著上面的日期和金額。
蘇念安看著那只手,忽然想起之前茶餐廳里,揪住她衣領的那只手。
「你在聽嗎?」
「在聽。」蘇念安把目光從手上移到文件上,又飄回她臉上:「我在想,尹小姐人其實還不錯……」
張敏翻頁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翻了過去,語氣沒起伏:「因為手暖?」
蘇念安差點碰翻水杯:「你別亂講!她握我手只是禮貌,你自己又能好到哪去?庭上幫她辯護,連演出節目單都翻出來了,明明只用銀行流水就能證明財產轉移,你偏要幫她澄清出軌的事……」
張敏說:「這是我的工作。我怎麼樣,跟你有關係嗎?」
蘇念安被噎得一滯,眼看著張敏把文件一份份收回檔案袋,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張敏說:「我回去了。」
蘇念安連忙站起來跟上去,電梯里只有她們兩人。
蘇念安說:「我們都是阿香的老友了。你這樣的……別帶壞她。」
張敏頭也不回:「我和阿香認識多久了。」
蘇念安冷哼一聲:「我跟阿香還是生死之交呢!我們在波蘭還一起躲過了轟炸,你跟她不過就是……」
電梯叮一聲到了樓層,張敏邁步出去,蘇念安跟在後面追著說:「不過就是談過一段時間。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張敏停下腳步,轉過身:「我們還親過。」
蘇念安站在走廊中間,指節捏緊了衣角。
廊燈很暗,她看不清張敏的表情,只看見她眼尾泛著一點紅,帶著一點疲態。
蘇念安說:「你果然還惦記人家!我就知道,因為阿香也在香港?你到底……」
張敏伸手揪住了她的衣領。
蘇念安的筆記本從手裡滑落到地上,啪地一聲,兩人只剩半步距離。
張敏指尖攥著衣領邊緣,指節硌在她鎖骨上。
蘇念安仰著臉看她,冷笑道:「又說不過就動手。每次都這樣,說不過就揪人衣領。你是律師啊張大狀!
「我是記者,小心我曝光你……唔。」
話沒說完,已經被堵上了。
張敏的唇是乾乾軟軟的,但力道很重。銀絲眼鏡硌在蘇念安顴骨上,冰涼的金屬撞著滾燙的皮膚。
蘇念安大腦一片空白,感官被放大了,她能感覺到張敏的睫毛掃在自己眼瞼上,那揪著衣領的手指在抖動。
幾秒後,張敏松開手,往後退了半步。她抬手背擦了擦嘴角,動作不緊不慢。隨即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上的霧氣。
「沒有人的嘴,能厲害過我。」她轉身掏房卡。門鎖咔噠一響,走了進去。
蘇念安一步跨上去,把腿卡在門縫里。
「幹甚麼。」
蘇念安喘著氣:「剛剛那個,給我說清楚。」
張敏站在門裡,一隻手握著門把手,另一隻手拿著眼鏡。
她轉過身,戴上了眼鏡:「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