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大作戰5
心裡暗罵了一句——登徒子。
一邊親她,一邊又和別人打情罵俏。
但數珠子的手指忽地停住。那天教堂長椅上,那兩人頭挨著頭的畫面又冒了出來。
如果她們本來就是一對呢?那自己才是後來的那個人?是她在倉庫里閉了眼,是她自己解開了扣子,是她越了界?
看著她們光明正大、旁若無人的樣子,她只覺得自己像個躲在暗處的影子,見不得光,也上不了台面。
——也是。阿香年輕有名,前途亮得晃眼,身邊有的是能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人。
而她呢?一個失聲的、欠著恩情的、半截身子已經許給天主的修女。越靠近,越顯得自己狼狽。
永願禮就在下月初。發了願,就徹底斷了。對她好,對自己也好。
倉庫里的那份撩撥,再還回去。
詠音修女深吸一口氣,把所有情緒都壓了回去,又變回了那副端莊從容的樣子。她款款走過去,對著阿香微微一笑,打了個手勢:
「請幫我搬一下倉庫的麵粉。」
阿香放下手裡的蝴蝶酥,跟著她往倉庫走。路過經堂門口時,牆上新貼的墨字告示掃進眼裡,寫著下月永願禮的儀程,她只顧著跟在人身後,沒往心裡去。
到了倉庫,詠音修女指了指角落里堆著的叄大袋大米。
阿香下巴都快掉下來:「這……這麼大袋,我怎麼搬?」
每袋少說幾十斤。
詠音修女抬起手,打了一串手勢,動作乾脆利落,還帶著點嬌橫的勁兒:
用手搬,用背搬,用腦子搬——不要用嘴搬。
打完,她轉身就走,裙擺掃過地面,半點不留情面。唯有指尖把念珠攥得更緊了些。
阿香愣在原地,盯著叄袋大米看了兩秒,忽然彎起嘴角笑出了聲。
啊,譚巧音,還是這麼嘴硬。
你以為這是罰我?
不,這是獎勵。
她攥緊米袋一角,猛地扛起來往外走,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院子里,蘇念安看著阿香樂呵呵扛著米袋往廚房走,湊到張敏身邊小聲說:「你有沒有覺得詠音修女剛才表情不對?她看你和阿香說話的時候,手上那串念珠都快轉成風火輪了。你們以前的事她知道嗎?你說她會不會介意你們太親密?」
張敏托了下銀邊眼鏡:「我沒做甚麼。」
「我沒說你做了甚麼,我是說可能。」蘇念安撓撓頭,「你要是想讓修女對阿香印象好點,或許可以稍微保持點距離。畢竟你以前和阿香……」
張敏抬起頭,陽光折射在鏡片上,看不清眼神。她微微偏頭,語氣淡淡的:「蘇記者,你好像過於關注我了。」
「怎麼可能!我是擔心她們倆,她們好不容易……」
「沒有就最好了。」張敏低下頭,繼續整理桌上的連環畫,動作依舊不緊不慢。
蘇念安站在旁邊,胸口莫名有點堵。
她平時伶牙俐齒,能把受訪者問到啞口無言,可對著張敏這句不輕不重的反問,竟然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蘇念安,你這是怎麼了?
抬頭看見阿香扛著第二袋大米走過來,臉上還是那副欠揍的得意笑容。
她撇撇嘴。
下次再也不替你們操這閒心了!
阿香扛完第叄袋,擦了擦額角的汗,往譚巧音離去的方向望了一眼。
今天這人醋是吃了,可總覺得哪裡不對。往常鬧彆扭,她眼裡總藏著點軟,今天卻像裹了層冰,比往常更疏離些。
大概是真生氣了。
她沒往深處想,只當是吃醋鬧脾氣,笑著拍了拍手上的灰。
反正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