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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欲來

天大好事 · 被毒舌女人收養後 · 本章第 1 / 2 頁

今日赴宴,阿香換了淡黃色改良旗袍站在玄關。

譚巧音的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走過來伸手把她領口松掉的盤扣重新扣好:「怎麼總穿這件,這是你的宴衫嗎?你家可是做服裝生意的。」

「我好念舊的。」阿香握住了她的手:「認准了哪會換。」

「等你穿成鹹菜,看你還換不換。」譚巧音抱起雙臂:「快去吧。」

「等等。」阿香向她又走了半步,眼睛亮晶晶的:「阿玲說可以帶知己好友,我要把你帶過去。」

譚巧音挑了挑眉:「這哪兒像話,不請自來。」

阿香環住她的腰:「我這是直接把財神帶過去。你往那一坐,就是全場年齡最大、輩分最高、買單最爽快的那位,人都求之不得。」

譚巧音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轉身上樓換了件藕荷色旗袍,對著鏡子戴上一對珍珠耳環。

仙樂飯店二樓靠窗的雅座里,方先生已經到了,正低頭翻看菜單。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含著溫雅的笑意朝她們點了點頭,見了譚巧音,又起身微微欠身。

阿香搶在阿玲前面開了口,手往譚巧音那邊一引:「方先生,這位是我家譚老闆。阿玲說能帶人來,我就把我們家財神請來了。今晚儘管點,錢袋最鼓的人就在我旁邊。」

譚巧音嗔了她一眼,朝方先生伸出手:「方先生,久仰。」

「譚老闆,久仰。」方先生微微一笑。

阿玲在旁邊急得直扯阿香的袖子,壓低聲音:「你怎麼把你媽也帶來了?」

阿香無辜地眨眨眼:「你不是說可以帶知己好友嗎?她就是我最好的知己好友。」

阿敏坐在一旁看著她們拌嘴,也跟著彎起了眼。

菜單傳了一圈定下幾道菜,等菜的間隙阿玲講起國文競賽的趣事。話題歇下來時,譚巧音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方先生之前在哪兒念書?聽阿玲說您講課常引西洋典故,想是留過洋的?」

阿香正喝茶,聽見「留洋」兩個字,抬眼飛快掃了譚巧音一下。那人面色如常,看起來只是隨口聊家常。

她在心裡偷偷哼了一聲:好啊譚巧音,還惦記著把我送出去是吧?看今晚回去怎麼跟你算賬。

想著想著嘴角忍不住翹起來,藏著點狡黠的笑意。

「是。」方先生語氣溫和:「在英吉利讀過兩年書。」

阿玲眼裡亮了亮,小心翼翼地問:「方先生,能講講在那邊讀書的事嗎?」

方先生想了想,淡淡笑了:「那時候有位教英國文學的女士,上課從不講課本,只拿一本手抄詩集,念濟慈和勃朗寧夫人的十四行詩。」

「那位女士想必是個很有意思的人。」譚巧音說。

方先生垂下眼,隔了片刻才開口:「她教了我兩年。我回國前夕,她把那本手抄詩集送給了我。後來我翻開扉頁,才看見她用中文寫了一行字——‘願你在每一行詩里,都能看見我沒有說出口的話’。」

她眼睛彎了彎,語氣里帶著一絲很淡的遺憾:「那本書陪我從英吉利到北平,又從北平到廣州。可惜再沒機會問她,等我的回信等了多久。」

桌上靜了片刻。阿玲心裡空落落的,既為方先生那段無疾而終的往事惋惜,又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原來這樣好的人,也有藏在詩里的遺憾。

飯後她們沿著荔枝灣散步,分別時,方先生叫住了阿玲,從布包里拿出一本硬皮詩集遞給她。

阿玲雙手接過來,封皮上淺淺印著燙金英文:Sos from the Portuguese。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抬起頭:「先生,這不是……那位女士送您的詩集嗎?這太珍貴了。」

方先生看著她小心翼翼捧著書的樣子,笑了笑:「我記得你喜歡《詩經》,應該也會喜歡勃朗寧夫人。這本書在我這裡放了太久,該讓另一個人翻開它了。」

阿玲低頭翻開扉頁。第一行是那位女先生多年前的字跡,娟秀有力:「願你在每一行詩里,都看見我沒有說出口的話。」

第二行是方先生的字跡,墨色新得多,寫著:「And I have found the light.」

她抬起頭看著方先生,眼裡滿是驚訝,又藏著不敢確定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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