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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才乖

天大好事 · 被毒舌女人收養後 · 本章第 1 / 2 頁

阿香醒來時,看見女人坐在妝台前梳頭。

她把長捲髮編成一條松松的辮子搭在肩上,透過鏡子看向阿香:「醒了。」

語氣淡淡地,手指卻無意識繞著發尾,一圈,又一圈,「我要去談之前那批藥材的事,你自便。」

阿香走過去親了親她的辮子:「我也要去。」

女人把梳子往她手心一放:「要去就快點,只給你半柱香的時間。」

阿香下意識去拿學生裝,就聽見耳邊傳來女人的聲音:「別穿你那件鹹菜了,莫要失禮。」

這話似曾相識,阿香笑了一聲,把學生裝迭好放回衣櫃,換了件黃色改良旗袍穿上。

仙樂飯店的包間里,譚巧音正和幾個藥材商推杯換盞。阿香坐在一旁的藤椅上,聽他們聊這批貨走水路還是陸路更划算。

聽了一會兒覺得悶,便起身出去透氣。

飯店隔壁就是連著的舞廳。阿香在門口百無聊賴地張望,瞥見牆角貼著一張招工啓事:新開的仙樂舞廳招前廳招待,要求相貌端正,會簡單洋文者優先。

她把啓事從頭到尾看了兩遍,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放假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找點正經事做。盯著「薪酬從優」四個字,她在心裡盤了盤自己攢的零花錢,離給譚巧音買件像樣的禮物還差得遠。

不止是禮物。她想證明給那人看,自己不是只會躲在她身後撒嬌的小孩,也能靠自己賺到錢。

她推門走進去,看見酒櫃旁有人在擦杯子,禮貌地問:「請問這裡是不是在招人?」

經理陳生打量了她一眼:「你多大了?」

「十八。」

「會跳甚麼舞?」

「我是應聘侍應生。」

「噢……會洋文嗎?」

「會英文,在學堂里學過。」

陳生又打量了她一遍。這姑娘生得白淨,眉眼周正,旗袍剪裁合體,說話時目光不躲不閃,透著股爽利勁兒。他點了點頭:「那行,先試試。甚麼時候能開工?」

「明晚就可以。」

陳生遞來名冊。阿香接過筆,落筆前頓了頓,寫下一個假名:檀香。

「檀香。」陳生看了眼名冊,「這名字倒別緻。」

阿香擱下筆笑了笑:「家裡信佛,給起的小名。」

陳生告訴她明晚六點開工,制服去更衣室領就行。

阿香從舞廳出來時天已經黑了。走回包間,發現譚巧音正一個人坐在桌前喝茶,藥材商們都走了。

譚巧音頭也沒抬:「透氣透這麼久?我還以為你掉進珠江了。」

「出去轉了轉。」阿香在她旁邊坐下,端起涼掉的茶喝了一口。她猶豫著要不要說舞廳打工的事,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口。

現在說了,多半是要被攔下來的。等賺到錢,把禮物遞到她手裡,再當成驚喜告訴她也不遲。

想到譚巧音收到鋼筆時的表情,想到她握著刻了「香」字的筆簽合約的樣子,阿香嘴角的笑就壓不住。

第二天早上,阿香跟譚巧音說今晚去阿玲家玩,會晚些回來。譚巧音正在換鞋,頭也沒抬地囑咐:「記得把水果帶上,別忘了吃飯。」便匆匆出門去了碼頭。

當晚,阿香站在仙樂舞廳更衣室的鏡子前。中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白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黑馬甲收著腰,襯得腰腿線條利落分明。她對著鏡子笑了笑。

今晚不做凌見香,做檀香。

舞廳里的燈光比茶樓暗得多,留聲機放著爵士樂,角落里幾對男女隨著節拍輕輕搖晃。阿香端著托盤在卡座間穿梭,手腳麻利記性也好,接待了兩三桌客人都沒出岔子。

陳生站在吧台後,看著她利落地收空杯、擦桌面,滿意地點了點頭。

第二晚她依舊拿阿玲當擋箭牌出了門。這晚更大膽了些,能一邊端酒一邊用英文勉強跟洋人介紹酒品。語法不算完美,勝在敢說,卡殼了就笑一笑,用更簡單的詞重新解釋。

洋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誇她漂亮熱情,臨走時往托盤里擱了張小鈔。

陳生特意走過來拍她的肩:「檀香!想不到你洋文這麼好,以後洋人客都交給你接了。」

阿香把小鈔收進口袋,臉上保持著謙遜的笑,心裡卻樂開了花。再攢幾天,就能給譚巧音買支新鋼筆了。她那支舊鋼筆用了多少年,筆尖都磨鈍了還捨不得換。

第三晚,林晚意來這邊赴局。穿過走廊時,她隔著雕花屏風瞥見舞廳里一道眼熟的身影。停下腳步看了幾秒,目光落在那身白襯衫黑馬甲上,嘴角微微彎了彎,轉身走進了飯店的電話間。

阿香對此一無所知。下工後她輕手輕腳推開趟櫳門,看見客廳還亮著燈。譚巧音靠在藤椅上,手裡夾著煙鬥。

她心虛地問:「這麼晚還沒睡?」

譚巧音看著她,語氣很隨意:「這麼晚回來,在阿玲那兒玩得挺好?」

阿香面不改色地扯謊:「挺好的。我們一起聽了愛靈頓公爵的爵士樂,她還翻出小時候的像片給我看。」

說完下意識摸了摸鼻子,她每次撒謊都有這個小動作,自己從來沒察覺。

譚巧音的目光在她放下的手上停了一瞬,點了點頭:「知道了。明天我有事,很晚才回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阿香松了口氣——天助我也。

第四晚,阿香容光煥發地端著托盤穿過舞池。今晚客人格外多,她已經能同時應付三桌客人,還能抽空跟陳生打趣兩句。

陳生笑她越來越像個老手,她笑著接話:「那是不是該漲工錢了?」

話音剛落,她往右手邊隨意掃了一眼,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卡座里坐著馮太太、林晚意,還有譚巧音。

譚巧音穿一件墨綠色絲絨旗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神色平靜地打量著她。

馮太太眼尖,隔著半個舞廳就認了人,嗓門大得壓過了留聲機:「那不是阿香嗎?你怎麼在這裡!」

阿香手裡的托盤差點滑出去。

林晚意端著酒杯,低頭抿了一口,笑意淺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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