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奴隸
譚巧音沒回頭,淡淡地說:「左壹點。」
阿香松了口氣,指尖慢慢挪過去。
「過幾日你去上學堂。」譚巧音忽然說。
「真的?」阿香眼睛亮了。
「嗯。」
阿香抓著她的手臂輕輕晃了晃:「謝謝……八姑。」說完低下頭,指尖撓了撓臉頰。
「別叫我八姑,不相干的人才這麼叫。」譚巧音眉頭蹙了壹下。
「那我叫你媽咪,得嗎?」阿香揉著衣角,看了她壹眼,又迅速低下頭。
阿香臉上還帶著嬰兒肥,臉頰軟乎乎的。譚巧音伸手捏了捏:「先叫姑姑。」
「為甚麼呀?」
「總得有個過程。」譚巧音又撥起算盤。
敲門聲起,是阿秀來交租。她錢少了壹吊,低著頭不敢看譚巧音的眼睛。
譚巧音把算盤打得啪啪響,嘴上罵:「上個月少,這個月又少,你當我這是善堂?趕緊走,別礙我眼。」手裡的筆卻在賬本上落下「已交齊」三個字。
阿香蹲在壹旁聽著。阿秀走的時候丟下壹句「八姑你真系好人」,譚巧音回了句「口水多過茶,趕緊走」。
她捏著下巴想,街坊欠的是房租,還清了就兩清。
但她不想兩清,她想要互相欠著,欠到這輩子只能綁在壹起。
她回房,找出紙筆。歪歪扭扭寫下:
租約
本人凌見香,自願服侍譚巧音壹世,報答收留之恩。不計利息,不設期限。
簽名:凌見香
簽名:
她對著紙看了會兒,把食指湊到嘴邊,牙齒咬下去。血珠冒出來,按在自己名字旁邊。
她拿著紙跑到堂屋,遞到譚巧音面前,臉上是乖順的樣子,眼裡藏著掩不住的期待。
譚巧音掃了壹眼,挑了挑眉:「還有人自願賣身,還免費?憨居居。」
「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快簽嘛,姑姑。」阿香小聲催。
「拿筆來。」譚巧音靠在藤椅上,伸出手。
阿香連忙把筆遞過去。譚巧音提筆,在紙上落下龍飛鳳舞的三個字。
「姑姑,你還沒按指印。兩個人都有,才作數。」
「事兒還挺多。」譚巧音想了想,「紅泥好像被蘭姨借走了。」
阿香的臉立刻皺成壹團,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譚巧音看她,笑出了聲:「多大點事,醜死了。」
她拿起紙,看了看。低頭在空白處落了個唇印,正好挨著阿香的血指印,覆蓋在兩人的簽名上面。胭脂色的印子,新鮮熱辣。
「這下滿意了?」她把紙塞回阿香手裡,語氣輕漫:「我的小奴隸。」
阿香捧著紙站了會兒,小聲說了句謝謝,轉身跑回房間。
身後傳來譚巧音帶著笑意的聲音:「笨丫頭。」
回到房間,她把紙平放在桌上。拿起筆,在她拿起筆,在「不設期限」後面添了壹行極小的字:
——本人譚巧音願用壹輩子來還。
她把紙舉到燈下,左邊是她的血指印,右邊是譚巧音的唇印。指尖輕輕蹭過那個唇印,停了壹下,低頭貼上去,嘴唇停在唇印上很久。
像在親她。
紅紙黑字的婚約算甚麼。
她這張,才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