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馴順
她哭得越厲害,他越冷靜,他不關燈,要她清楚地看見自己,「只有我,滿滿要的是我,對不對?只有我能讓你這樣。」
「來,滿滿,過來。」
「坐上來,來我懷裡。」
「親親我,寶貝兒。」
「乖滿滿,你是可以愛我的對不對?」
「看著我,告訴我。」
「你知道我要你說甚麼。」
「說你愛我。」
「好乖。」
他要她像一顆藤蔓,纏著他,依靠他,汲取他的養分向上,最好越纏越緊,永不分離。
每次看到她在自己懷裡,從顫抖到平靜,從抗拒到順從,他心中都會泛起一股近乎病態的滿足。那是比和她做愛,得到她,更令人滿足的東西。
封疆想,這並非是他在調教她,而是她在默許自己進入她的生命,他不過是用她一次次的失控,來證明自己可以做供她停靠的岸。
她是可以愛他的。
他不逼她,只是他把門關得太緊,溫存做得太滿,他要她依賴他,順從他,不是出於恐懼,而是那一點點慣性的痛以及溫柔的歡愉。把自己刻進她的習慣里,那是比感情更堅固的存在,也是比慾望更綿長的歸處。
他們之間沒有誰是無辜的,可如果這就是留住她的唯一方法,那他不介意做一個卑鄙的人。
進入年底後,山裡早晚涼得更明顯了,加上植被眾多,元滿得了換季性鼻炎,封疆早晚盯著她噴藥也不見好,每天看她都是紅著鼻頭眼淚汪汪地吸鼻子。
鼻炎難治癒,一旦長期得起來,容易影響記憶力和注意力。
這幾個月來,元滿都很乖,再加上有蕭咲和舒辭在手上,他倒不擔心她會怎麼樣,兩相權衡下,他還是帶著人住回了城區。
不過一個星期,她的鼻炎就有所改善,再加上住所離公司也近了,他每天早上可以抱著人多睡一個小時,這令封疆心情不錯。
早上,他站在表櫃前低頭戴表,不需要開口,被窩里的元滿就爬起來,赤著腳走到他身邊。
他沒有看她,只是微微彎腰將頭偏向她,身旁的女孩立馬踮起腳,湊上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仰著臉等待他說話。
「就這樣?」他垂眼看她,鏡片後的目光帶著絲絲不滿意。
她遲疑了兩秒,隨後又湊上去,抬手圈住他的脖子去親他的唇。很簡單的一個吻,兩人都沒有加深,封疆托著她的後腰往自己懷裡摟了摟以示回應。
「乖,去把拖鞋穿上,就是有地毯也不要光腳。」頓了頓,他又笑著補充。「晚上來接你,帶你出去吃飯。」
元滿點點頭,甚麼也不問。他說甚麼,自己照做就是,只要她好好的,封疆就會保證舒辭和蕭咲好好的。
她像一盆被養在溫室里的蘭花,嬌貴脆弱,不見天日,也不再試圖往外抽芽。
晚上,封疆沒有回來,只是讓莫洵來接她,還帶來了衣服。
車子很快駛入了鬧市區,窗外的燈光也多了起來,來往的人群密密麻麻,元滿靠在車窗上,如同一隻隔著玻璃看人的金魚,她發覺自己有些不習慣,一種詭異的緊張感從腳底湧上來。她低下頭,攥著裙子發呆。
「元小姐,舒辭托我給您帶句話。」莫洵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十分清楚。「她很好,讓您放寬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元滿沒有抬頭,依舊保持垂首的姿勢,她緩緩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下壓,眼淚砸在手背上被她迅速抹去。
「嗯。」
「謝謝你。」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窗外,燈光和人群依舊喧鬧,但她的肩膀不再繃得那麼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