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鄰居
「噢。」哈特莉太太端起瓷杯抿了一口,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皺,隨即將茶杯放下,「那麼你往後……還打算住在這裡嗎?還是準備回娘家去?畢竟你一個女人家,又是……」
她的目光在白以薇那張東方面孔上停留得稍微久了一些,眼神中帶著毫不遮掩的打量與審視,徬彿在確認這張異國面孔是不是終於要從這條街道上消失。
說實話,她從未將這個東方女人放在眼裡。一個外來的的女人,竟也能安然地嫁進這裡,本就讓她極度看不順眼。如今貝內特家出了這種醜事,她心底只有一個念頭——白以薇落得越慘,她就覺得越痛快。
於是,她又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柔和語氣:「像你這樣的情況,家裡沒個男人做主,往後的日子確實艱難。若是以後我們還能做鄰居,現在多瞭解一下你的處境,我們也好多關照些不是?」
白以薇抬起眼簾,靜靜地看著她。
哈特莉太太回以一個溫和的微笑。
白以薇心底忽然生出一陣冷意。她懂了,對方這番話,不過是迫不及待想看她流落街頭的笑話。在這種時候,這座城市裡從來都不缺像她這樣等著落井下石的看客。
白以薇緩緩挺直了背脊,語氣平靜而從容:
「勞您費心了。不過昨日律師已經交代過,未來這棟宅邸的住宿與我的生活所需,都不必擔心。爵爺與亡夫本就是遠親,親戚之間遭遇變故,互相照應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哈特莉太太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隨後,她極力掩飾著嘴角的不自然,勉強擠出一個得體的假笑,只是眼底多了一抹嫉妒與難以置信的晦暗。
「……說得也是。」她乾巴巴地點了點頭,「那你的運氣可真是好。」
說完,她徬彿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撫平了裙襬上的皺摺。
「我就不多打擾了。守喪期間,請多保重。」
白以薇微微一笑:「哈特莉太太,多謝您的關心。」
她站在門邊,看著哈特莉太太略顯僵硬的背影。對方在走下台階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這棟依舊屬於白以薇的宅邸一眼,眼底閃過一抹極度不快的光芒。門關上後,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白以薇獨自站在門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綁在手臂上的黑色緞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