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寡婦
然而那些人最後的下場,往往比原先更為不堪。
他推了推眼鏡,含笑看著白以薇。
烏黑的秀髮、深色的眼睛,她的五官沒有當地人那般深邃張揚,卻有著東方特有柔和的線條。那雙墨色的眼眸里,隱隱浮著一層氤氳的憂愁。她就這麼安靜而單薄地坐在那裡,那種骨子裡透出的神祕感,正無聲地引誘著塞拉斯。
他在等。觀察她是否也會像其他人那樣生出同樣的念頭,發出脆弱的祈求,好從他這裡討要一點通融。
「我明白了。」
她卻只是低下頭,聲音平穩,聽不出多餘的情緒。
塞拉斯的心中掠過一絲難以言說的失望。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方才究竟在期待些甚麼。
他斂下思緒,微微點頭,語氣依舊溫和:「既然如此,請容我先行告退,夫人。」
白以薇將他送至門口。
塞拉斯·雷恩是沃斯侯爵的律師,他所說的話,自然代表著那位侯爵的意思。
她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那道高大的身影,以及那張俊美卻始終冷漠的臉龐。
她與他見面的機會寥寥無幾,幾乎都是在陪同丈夫出席的場合。每當看見丈夫在那位侯爵面前極盡諂媚之態,她只覺得刺眼與難堪,便總是垂下眼簾,刻意避開那雙高高在上、淡漠至極的眼睛。
事到如今,她只覺得茫然,不知往後該如何自處。
晚餐後,白以薇坐在客廳的昏黃燈光下,手中做著未完的縫紉。
這原本是她準備給丈夫的,尚未完成他便已離世。即便如此,她仍想把它做完。倒不是對那段婚姻有多深的情感,只是藉此打發時間罷了。
忽然,她聽見門口傳來傭人交談的聲音。
這種時候,會是誰來訪?
她心生疑惑,放下手中的布料,提著裙襬朝門口走去。
管家見她走來,低聲道:「夫人,沃斯侯爵來訪。」
大門敞開著,夜風灌入。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名穿著深色制服的年輕隨從,他恭敬地站在門邊,微微點頭致意。而在隨從身後,那輛掛著侯爵家徽的黑色馬車正停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