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

賀覃心路過教學樓側面那片小花園時，腳步忽然頓住了。花叢邊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是一隻瘦巴巴的小黃狗，趴在枯黃的落葉堆里，下巴擱在前爪上，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無神地望著前方。

聽到腳步聲，它警覺地抬起頭看了賀覃心一眼，又低了下去，連尾巴都沒搖一下，像是連搖尾巴的力氣都沒有了。

賀覃心蹲了下來，輕聲說：「嗨……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小狗沒有躲，也沒有叫，只是用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她。它的眼神里沒有攻擊性，只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注視，像是已經習慣了被驅趕和忽略，不確定眼前這個人類會不會也揮手趕它走。

賀覃心小心翼翼地把狗抱了起來。小狗沒有掙扎，只是乖乖地縮在她懷裡，把頭埋進她的臂彎里。

回到別墅，賀覃心先把小狗放在浴室的地磚上。她打開熱水，調到溫熱的檔位，蹲下身，小心地往小狗身上淋水。小狗被水淋到的時候抖了一下，但沒有逃跑，只是乖乖地站著，任由她揉搓它乾結的毛髮。

賀覃心一邊揉著它身上的泥垢，一邊輕聲對它說話：「你也沒人要嗎？」

小狗沒有回答，只是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

「我也是。」賀覃心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們倆都是沒人要的小孩。」

她低下頭，用指尖輕輕撓了撓小狗的下巴，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你以後跟著我好不好？我會對你好的。」

小狗像是聽懂了她的話，伸出粉嫩的舌頭，輕輕舔了舔她的手指，張開嘴：「汪！！！汪汪！」

賀覃心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給你取個甚麼名字好呢……」她歪著頭想了想，看著它那副憨憨的模樣，忍不住伸手點了點它濕漉漉的鼻尖，「看你笨笨的，就叫你笨笨吧。」

小狗又汪了一聲，像是在說「好」。

洗完澡，賀覃心用毛巾把笨笨渾身上下擦了好幾遍，又找來吹風機開到最小檔，笨笨被熱風吹得眯起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賀覃心從櫥櫃里翻出一根火腿腸，剝開皮，笨笨湊過來，低頭嗅了嗅，然後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吃得尾巴搖得像個小風車。

「慢點吃，別噎著。」賀覃心蹲在旁邊，看著它吃東西的樣子，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她陪著笨笨玩了一會兒，然後把它安頓在客廳角落里一個用舊衣服墊成的窩里，自己回到書桌前打開了課本。

笨笨很乖，不吵不鬧，趴在新窩里，下巴擱在前爪上，安靜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