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雞
尼爾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語氣帶著點無奈的調侃:「得,你說了算。課本是吧?在哪兒呢?」
「嗯,」賀覃心補充道,「我的書包,好像被放在衣櫃最上面了。藍色的。」
尼爾斯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果然在最上層看到了藍色書包。他伸手輕鬆地取下來,隨手掂了掂,拉開拉鍊往里瞥了一眼:「嚯,你這包里是裝了幾塊板磚?」
他拿著書走回床邊,遞給賀覃心,自己重新癱回椅子上,好奇地問:「我說,你看這些不頭疼?我光是瞅兩眼就覺得腦仁嗡嗡的。」
賀覃心接過那本厚重的書,心裡某個地方奇異地安定了下來。
她輕聲說:「習慣了就好。而且……看書的時候,很安心,不用想別的。」
尼爾斯划拉手機屏幕的手指頓住了,「你說甚麼?看書很安心?我沒聽錯吧?」
賀覃心緩緩說道:「這個世界上……任何東西,都可能被輕易奪去。錢,房子,家人。但裝進腦子里的知識,不會。」
她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它們就在這兒。只要我還記得,只要我還能思考,它們就永遠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尼爾斯沈默了很久,忽然短促地笑了一聲:「行啊你。你這小腦袋瓜,想得還挺明白。」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問:「俄語學得怎麼樣了?能跟人吵架了吧?」
賀覃心的動作頓了一下,小聲說:「我也不知道……我害怕。」
「怕甚麼?」
女孩子抬起頭,眼眶已經有點泛紅了:「我有很多聽不懂的……賀先生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不讓我上了……他會不會不給我交學費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開始在眼眶里打轉,眼看著就要掉下來。
尼爾斯語氣散漫:「哎不是,你怎麼哭上了?就算剛開始有點跟不上,慢慢就好了。」
賀覃心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可是我沒有把握……萬一我學不好……」
尼爾斯打斷她,語氣輕鬆:「你英語說得不錯,俄語肯定也能學好。語言這東西,膽子大一點就行。」
女孩子看向他,小聲說:「可是我英語不如你好……」
尼爾斯笑了笑:「我是芝加哥人,英語是我母語啊。」
賀覃心怔了一下:「芝加哥?」
尼爾斯隨口應道:「對,我就是在南區出生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