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他們……傷害了你嗎？》

「我不准你侮辱父皇！」少年怒吼，拔出長劍。身後的一眾隨從也揮劍向之。

蛟語氣冰冷：「他已病入膏肓，不如順應天命。」

少年強忍眼淚：「我何嘗不懂這個道理，但宮里的爭權奪勢，讓我不得不……」

「我不參與人間禍事，回吧！」

身後的隨從紛紛掏出各個法器，竟有葫蘆、法網、法尺、金剛杵、乾坤鏡、催命符等等，盔甲戰衣之下原來是各家道袍，儼然是一支道士軍隊。

「我是蛟，不是妖。」它都沒脾氣了：「就憑你們也想降服我，真的想清楚了？」

少年還在猶豫，是要今日戰死蛟龍廟，還是帶著自己的精銳們殺回宮里力輓狂瀾……

蛟最終又沈入深潭里。少年始終沒有出手，他其實也很清楚人間禍事與蛟龍沒有任何關係。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羽翼還不夠，如果不是被逼急了，如果不是澤安距離盛安不算太遠，如果不是因為那個蛟龍煉丹的傳聞……

「鈺十王爺，您看！那是……」只見水面緩緩浮起一顆發光的東西，他們迅速撈起。

「這是……？」齊鈺看著手心裡那顆拇指般大小，看起來像是藥丸的東西。

「這應該就是蛟龍煉製的丹藥……」

「拿回去吧，或許有用……」

「聖上有救了……！」

在一陣劇烈的熱鬧喧囂後，洞穴再次回歸寧靜，就像剛剛根本沒人來過一樣……

大盛國連年徵戰。澤安的男人們一年一年地被帶走，徵稅、徵地、上交財富，才短短十幾年，澤安人口大減，再也沒有往日繁盛。澤安的人民覺得他們好像遺忘了某種東西，比如說他們從來不會到半山那兒，想求神問佛、問卜算卦，他們便會出城到其它寺廟去，不再想起這裡曾經有座香火鼎盛的蛟龍廟……

多少光陰歲月，人間的戰亂都一概與它無關，這次也不例外，只不過這一次比較特殊，它耐心等待著。

又過了不知多少的春夏秋冬，這一日，它再次感應到了相同的氣息。

他果然來了。

當初那個雖然一臉憂容，但也算意氣風發的玉面少年郎，如今也到了耄耋之年，垂垂老矣。他坐在奢華的轎子內，被宮人抬進了山洞。

「還以為你不會出來……」齊鈺身穿錦衣玉袍，頭戴金冠，對著水面的半顆頭顱，顫巍巍地說道：「七十多年過去了，寡人仍然記得這路怎麼走……」

蛟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

「你一點沒變，真是令人羨慕，咳咳……」老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常年打戰和受傷的結果就是嚴重耗損身體，這還是……在他吞下那顆丹藥的情況之下，如若不然，他是活不到這個歲數的……

是的。那顆原本要給父皇治病的丹藥，他，齊鈺，鈺十王爺自己吞了……

蛟猜到了。它的那對眼睛，可以窺探很多的事情。只是在那之前，它還想看看人類還能做出甚麼選擇，讓它看看還有甚麼至善至惡，極悲極樂之事……

「你看，寡人吃了丹藥，最終也還是走到這個地步……」齊鈺蒼老的眼裡竟然滿是不甘和野心，整張老臉都快扭曲了：「給寡人長生不老藥吧！寡人會給你蓋廟宇，建高樓！寡人會開創大盛盛世，咱們一起統治這個天下，可好？」

早已破敗不堪的蛟龍廟外是一整群身穿戰衣的官兵，都在等待聖上的一句喝令……

……

聽到這裡，鄭彩兒感到無語，但這就是人性。

或許少年郎一開始是真的心系天下的明君，但隨著權利的增加和堆集，而自己的身體和年齡又跟不上，終究難逃心魔，這又讓她想起了奧遜……

「他們……傷害了你嗎？」

龍搖頭，語氣平緩道：「他們傷不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