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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鳴的喇叭聲在身後叫囂,霽月停下腳步。
泥濘的鄉間黃土路,一輛低調的轎車正穩穩停在她身側,後座車窗在她面前緩緩落下,露出陸秉釗那張沈斂的面容。
霽月微微詫異,鼻梁上冒出的汗珠因為彎腰,匯聚成一道急促的水流,沿著高翹的鼻尖滴落,她顧不得擦汗,問:「去鎮上?」
陸秉釗輕輕點頭,那意思很明顯,是要捎她一程。
霽月的眼裡閃過一絲悅色,道了聲謝後繞過車尾上了另一頭後座,落座後才發現副駕駛的男人不見了。
不過這和她沒甚麼關係,霽月沒有多問。
「這地方根本打不到車,今天我朋友送我過來的,想去趟鎮上只能靠走,得虧遇到你們。」
那句「朋友」,讓陸秉釗的眼神變了變,他的問話也在不知不覺中染了些醋味:「你朋友不送你嗎?」
「我讓他回去了。」霽月正色,「私事,不太方便麻煩他。」
那就是關係一般,也許只見過幾面。
陸秉釗心底閃過幾道念頭,連他自己都不清楚這些想法是何意味,他甚至還得出「他還有機會」這種荒謬的結論。
霽月被陸秉釗盯得後背發涼,車上氣氛又很冷,她便扭頭和司機聊天:「你們領導怎麼把你們派到這麼偏的地方來啊?」
「我還以為你們下鄉出差的公務員都是之前副駕駛那位那般年紀呢,沒想到你們還挺……」
她這話說到一半,突然扭頭打量陸秉釗,仔細看了看他的臉,隨後修正剛剛的話:「你還挺年輕的。」
陸秉釗的視線瞬息掃了過來。
司機肉眼可見地慌了,雙手緊握方向盤,說出的話卻帶著顫:「我、我就是領導讓幹甚麼就幹甚麼,而且我就是一個司機,二十四小時待命,年輕一些好靈活配合領導的出行安排。」
霽月還想說些甚麼,被司機壓了回去:「您和我說話的話,會妨礙安全駕駛。」
他實在扛不住領導那X光線一樣的眼神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家人開長途都需要我們陪著說說話,以防中途打瞌睡,沒想到會打擾你,那你好好開車。」
霽月默默後退,不經意又與陸秉釗的視線撞上,她尷尬地提起唇角,扭頭看向窗外。
「今日的事,謝謝你。」
她不與他說話,並不代表他不會找話題。
霽月緊盯窗外,就是不肯回頭看他:「沒事,小事一樁。」
陸秉釗頓了頓,問:「需要甚麼報酬?」
她終於回頭了,只不過眼裡盛著些怒色:「甚麼意思?」
幫他們純粹是為了田集村變得更好,何況喬奶奶的屋子年久失修,早就霉跡斑斑不適合久居,也正是這個原因,她的兒子才會將她送去養老院。
搬去安置房對於喬奶奶來說,是個很好的選擇,她不用擔心和兒媳婦合不來,也不用再去適應養老院的各種活動。
霽月是站在喬奶奶的角度思量過,並非是要去幫一個僅見了一面的男人。
她的眼神明顯冷了下去:「如果是為了要報酬,那我何必還您那一千叄呢?」
對面微微張唇似乎想說甚麼,她冷笑打斷:「還是說在您眼裡,我是為了要更多的錢?」
霽月上上下下打量他,從他的衣著到袖口,腕表到皮帶,最後到了皮鞋。
制度內的服飾,沒有一件超過千元,甚至於他手裡的手機,都是體制內的百元機子。
她輕輕勾了勾唇,渾身扎滿了刺:「您看起來也不是很有錢,就連剛剛的錢都是找同事借的吧?那我能從您身上得到甚麼呢?」
「換句話說,您能給我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