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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深,但秋風卻從江面一路卷到露台,欄桿被刮出低沈的嗡鳴。
城市的夜景像一幅會動的畫作,在眼前展開。高樓的燈光連成一片,密密麻麻錯落閃爍,像流動的星河。
車燈交錯有致,隨著高架橋的分流,那些細碎的光點頻繁閃現,與模糊的霓虹燈相映成趣,好似……
厲燼的眸子忽地怔了怔,視線一路向下,落在空蕩蕩的五指之中。
這片在風裡明明滅滅的碎光,像是他記憶里揮之不去的鑽石切面。
明明只有一晚,可做鑽戒的流程,切割鑽石的技巧和工藝,卻牢牢鎖在腦里,那些真實到徬彿親身經歷的一切,心痛與酸澀,甚至是肉體上的愉悅,都好像真實存在過。
太可笑了,他已經開始需要女人了嗎?
「小燼。」
厲鋮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他端著兩杯香檳,緩緩走到他身邊。
夜風將二人的頭髮吹向一邊,露出兩張長相相似的俊臉。
「這幾日心情不好?」
厲燼搖搖頭,接過酒杯抿了一口,他將雙臂搭在露台欄桿上,單薄的外套被風刮起一角。
凜冽的風聲中,厲鋮聽到他低低的嗓音,冷得像這吹不完的風。
「哥,如果嫂子在你追她以前,身邊就有了其他男人,你還會追嗎?」
這個問題很奇怪,倒不是說內容如何,而是擺在厲燼的身上太過奇怪。
因為生意的緣故,他們二人常年相伴,就算厲鋮結了婚,那每日相處的時間也比在家裡的時間要長,他從未見過厲燼與哪一個女人有超過十分鐘的接觸。
可這問題居然是在糾結對方有男朋友的情況下,他該不該追。
厲鋮意識到關鍵點,是厲燼喜歡上了一個有主的名花,看樣子陷得還不淺。
「嗯……」厲鋮沈吟,他仔細思考了一下,慎重地問,「是已經到談婚論嫁的地步,還是只是戀愛關係?」
厲燼搖頭:「都不是。」
「那就追啊,只是朋友關係怕甚麼?」厲鋮沒有往深處想,「一切尚未塵埃落定,有甚麼不敢爭的?這句話不是當初你對我說的嗎?」
想他們闖蕩至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挨了多少揍,從小嘍囉混到如今有頭有臉,這也就是厲燼能扛,否則按厲鋮的性子,只會忍氣吞聲,任人宰割。
厲燼皺起眉心,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你何時變得這麼畏畏縮縮的了?」厲鋮捶了一拳他的背,不解,「還是說你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喜歡她?」
捏著酒杯的指尖莫名開始泛白,厲燼仰頭,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薄唇用力抿起,可即便這樣,心中的煩悶仍然揮之不去。
遊戲里的霽月,他喜歡,喜歡到能為之付出生命。
可現實中的霽月呢,是他喜歡的那個嗎?
他的喜歡,會不會太過突兀?會不會給她安穩的生活帶來巨大的困擾?
這些未知,讓他遲遲不敢邁出第一步。
「小燼,我不勸你甚麼,你也知道,我和你嫂子是從小相伴,過程中省去了很多激情和外來的誘惑,我們算是青梅竹馬,所以我體會不到你所說的……」
厲鋮頓了一下,斟酌著措辭:「多者關係。」
「不過感情這種事,講究分寸,也講究時機,緣分也許一直都在出現,可是你只注意到了她。」
「不是別人,只是她。」
「既然如此,就不要害怕。」
「沒甚麼大不了的,難道還能比沒有擁有過的時候更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