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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樾歪頭看他,周硯禮扭過頭看向窗外,避著他的目光,給他一種沒把他放在眼裡的漠視感。
「表哥,你該不會……連她的微信都沒有吧?」
周硯禮耳根一跳,搭在方向盤上的指尖莫名發白。
還真給他說中了,看著他與她單獨相處了一夜,又去了她家,可實際上二人的交集不過也就一夜,他確實連她的微信都沒有。
齊樾還在絮叨:「表哥啊表哥,你從小不管是學習還是比賽,永遠都是第一,現在也在女人身上栽了吧?」
「不都說近水樓台嗎,你這也不行啊,這次表弟我可要搶先一步咯!」
「小霽月是不是和遊戲里一樣喜歡大胸肌,我要不要去練練?」
周硯禮忽而松拳,一腳踩下油門,發動機轟響中,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你說得對,近水樓台先得月。」
「我和她接吻了,她吻的我。」
齊樾:「??!……靠!」
周硯禮開了沒多遠,就把齊樾扔在了地鐵站,齊樾一聽要去姨夫家,馬不停蹄地跳下了車。
這位一心只有事業的姨夫,和他多說兩句話都要折煞他的小命。
周硯禮引著鬥車跨越了半個江城,來到了他也很久沒回到的家。
家還是那個家,一切好像都沒變。
「硯禮?」
女人的聲音讓周硯禮一瞬陷入恍惚,小周、周總、周博士、周師兄,甚至是周先生,這些他習以為常的稱呼,還是在這聲親切的呼喊聲中敗了下去。
周硯禮擠出微笑,看向院中打掃的婦人:「張姨。」
「真的是你,張姨很多年沒見你了,快,快進來,周先生在二樓書房。」
張姨忙放下掃把過來拉他,周硯禮跨進院子,抬頭看了一眼二樓書房的落地窗,陽光刺眼,他看不見裡面。
周硯禮收回視線,朝後揮了揮手:「朋友送了棵桂花樹,種在院子里吧。」
張姨應聲:「好好,剛好亭子後面有些空曠,夏天的時候太曬,種棵樹也好遮遮陰。」
周硯禮輕輕點頭,不再多言。
司機很快和園藝人員確定了最佳栽種位置,乾得熱火朝天。
張姨備了些茶水遞給眾人,想了想,還是走到他身邊勸:「硯禮,每年的今天,你爸爸都會在書房一坐一整天,滴水不進。今天你來了,要不去看看他?他很想你。」
他會嗎?
周硯禮其實不大相信張姨的說辭,在他過去的二十幾年里,除了媽媽在世時他是個非常好的爸爸之外,往後時光,他和他宛如陌生人。
「送份吃食上去吧,你看這院子弄得亂糟糟的,我還得收拾,抽不開身。」
張姨將早早備好的托盤遞給他,不容他拒絕:「你就當幫張姨一個忙。」
托盤上只有一些新鮮的水果,還有一小份糕點,很輕,但架在雙掌之上,卻像有萬斤。
周硯禮沈默了許久,才道了聲:「好。」
他不太想見他,也許在他第一次無視他的獎狀,也許在他第一次藉口不參加家長會,也許在他看到了他拿到巨大成就之時的一句「還需努力」,就已經讓周硯禮的心裡產生了抵觸。
他反感與他同處一個屋檐下,所以高中、大學、讀博,他幾乎都住在外面,很少回來。
想媽媽的時候,他會去墓園,但不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