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接回厲燼
厲燼的肩膀狠狠撞在池沿上,他悶哼一聲,再沒發出其他聲響。
比起暴露在水上的傷口,那雙腿才叫恐怖,傷口根本不能用可怕來簡單概括,那些皮肉早被反復抽打開,再被鹽水醃漬得糜爛發白。
凸起的血痂早就化了,只剩下透亮腫脹的皮肉,像泡發的腐壞棉絮。
高濃度的鹽水滲進每一道裂口,把肌肉泡得泛著死白的水光,稍微一動,就有淡紅色的漿液混著組織液從傷口裡滲出來。
霽月垂下眸,看清了厲燼那張脫相的臉。
嘴唇乾裂起皮,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絲,眼球凹陷了下去,眼白里布滿了紅血絲,看向她時目光渙散,像是想要努力聚焦,卻連這點力氣都沒了。
只不過才隔了一天,他便變成了這般模樣,霽月的指尖輕輕蜷起,又克制著不讓自己的全身僵硬。
她沒有躬身,機械地重復著神為摯在車上交待她的話:「跟我走吧。」
說完這句,她的視線從他身上挪開,投向遠方,徬彿對他的傷勢毫不在意。
神為摯揮手,一旁緊跟的男人上前將厲燼翻在背上,先一步越過幾人出門。
雲起又與其寒暄了幾句,話里話外都是讓他盡快將萊國聯繫人的方式給他,神為摯幾句便打發了他。
臨走時,雲起狀似不經意提及:「聽聞後日溫總打算舉辦添媛宣告會,我這個老朋友怎麼能不送上份大禮?」
他的笑容里滿是深意,連霽月都看出了那笑里寫著「若不早日助我打通萊國路線,你這個勞什子添媛會,休想舉辦成功」。
神為摯微微眯起眼,搭在霽月肩膀的手緊了幾分。
上了車,霽月並沒看到厲燼的身影,只有那男人坐在前頭駕駛室。
霽月的視線在車上打轉,一抬眸,與神為摯的視線相撞,她怔了一下,將食指堵在鼻尖,佯裝被氣味熏得難受。
神為摯立馬看向前頭:「人放哪了?」
男人回頭畢恭畢敬道:「後備箱。」
神為摯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怎麼不再備輛車?」
男人急忙攬責:「是我疏忽了,雲起的手段太過惡劣,我忘了傷口腐爛會有氣味。」
頓了頓,他沒有下車的意思,語氣里滿是試探:「那我帶他下車?」
言下之意便是讓神為摯自己開車,神為摯自然不願:「算了。」
他打開車窗透氣,眉心依舊皺著。
霽月透過後視鏡看向前方的男人,只覺他眼裡閃過的那道光里似有不滿,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車子很快駛回常山別院,霽月被神為摯拽著,無法得知厲燼的去處,但她猜想多半會是在地下室,而且神為摯若也想用他的血去餵養引魂蠱,想必會給他的傷口上些傷藥。
霽月心下稍安,一入正廳,對上溫婉寧和上官瑾二人,才放下的心臟又高高懸起。
上官瑾迅速收回視線,客氣地與神為摯寒暄,後者神色冷淡,對他愛答不理,倒像是看不上這個女婿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