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月辦婚禮
有時候有人會在別人說完話以後「啊?」一聲,不是因為沒聽清楚,主要是不知道該怎麼接。
沈沐雨不光「啊?」了一聲,還難以置信問了句「甚麼?」,於是賀亭知又重復一遍:「我想跟你結婚。」
「我可以接受開放式婚姻,婚後我們各玩各的,誰也不約束誰。」賀亭知說,「那個宋乾聲,還有你那個歌手朋友……你愛怎麼玩怎麼玩,我不介意。只要別帶到家裡,我就都當不知道。」
「我可以接受隱婚,你不需要公開我的身份,跟我結婚不會對你的事業產生影響。盛和集團已經投資了第一部電視劇,接下來會逐漸進軍影視投資,我會利用我的資源和人脈盡量幫你,我也能保證,將來不會再有狗仔爆料我們的關係。」
「我的婚前財產會划成夫妻共同所有,婚後財產全部上交,我的任何事情,對你不會有任何隱瞞。我會尊重你的職業性質和規劃,不會讓你在事業和家庭之間做選擇,我不會要求你顧家,也不會要求你生孩子,家裡的事都聽你的,我只想跟你結婚。」
「我說完了。」
客廳很安靜,賀亭知安靜仰視著她。
沈沐雨皺著眉頭,像吃了蒼蠅,又像在看傻子:「你瘋了,燒得不輕。」
他瘋了?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晚在他車里,沈沐雨突然坐到他腿上親他的時候他也覺得她瘋了。賀亭知說:「我給你時間考慮。七月底,《熾魂女》殺青之前,把你的答案告訴我。」
「我配不上你啊,賀總。」沈沐雨慢悠悠說,「你跟我結婚,圖甚麼呢?」
賀亭知說:「你很漂亮。跟你結婚我很有面子。」
沈沐雨笑了一聲。
她淡笑注視著賀亭知不說話,賀亭知垂眼看向別處。過了一會,他又補充說:「你經紀人給我立了個痴情人設,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你。我跟別人結婚,會影響我的名譽,所以我只能跟你結。」
沈沐雨還是不說話,賀亭知沈默了。良久,他閉了閉眼,再次開口:「我想你。我喜歡你,離不開你,我一離開你就生病。我不舒服,我難受,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
好像下雪了,窗檐上面沙楞楞的響。
沈沐雨靜靜垂眸,賀亭知仰頭靠著沙發,鼻梁在臉頰遮出一小片陰影。
他病得臉色很差,從始至終這樣虛弱靠著,說話沒甚麼力氣。前額鼓起一塊,隱隱約約有點青,估計是剛才進門時撞的。
有那麼一瞬間,沈沐雨走了走神,不為他的讓步和妥協,為她好像已經很久沒聽到有人對她說永遠。
陳惠河是個非常理智的人,從來只會承諾他一定能做到的事,後來她談過的那些,有的知道她輕浮善變不能長久,有的知道她不喜歡聽這種空話,有的心智成熟,已經過了愛講永遠的青春期,也就只有賀亭知這種心高氣傲不自量力的自負狂,一把年紀的人了,還說甚麼永遠,還妄想把她留在身邊。
雪越下越大了,賀亭知右側褲袋突兀地鼓起一塊。
半晌,沈沐雨問:「戒指甚麼樣?給我看看。」
賀亭知機械遲鈍地「嗯」一聲,伸手從口袋掏出來給她。
原來是一枚紫鑽戒指,心形切割,四克拉,周圍鑲嵌一圈水滴形碎鑽,比她想象的還貴一些。
紫色是彩鑽里的熊貓色,天然紫鑽總是貴得要死,之前賀亭知送她那對紫鑽耳釘,淨度不算高,顏色也不純,帶了點粉色調,鼻嘎似的一對耳釘還能賣到幾十萬,這枚純紫鑽戒指更沒法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