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談
他將下巴擱在妙樞的肩膀上,將她整個人都抱在自己懷裡,他自己想要甚麼就會去爭搶,一旦搶到了就緊緊攥在手裡再不松開,看上的物件如此,喜歡的人也如此。
妙樞能感知他對魏王微妙的惡意,也知道他說這些話的意圖,她將手放在裴翊行的手上,想要告訴他「你已經得到了我的身子,怎麼還想要得到我的心?你已經越界了。」
這個想法只是在她心裡過了一下,沒有付諸於口。就算越界了又怎樣?一開始她和魏王的感情也是越界。隨即她又想起北境軍營里的流言蜚語,那些對他又敬又怕的士兵將官私下裡偷偷議論他不太正常,說僥倖從草原深處逃回來的人不是瘋掉就是自殺,他哪怕憑意志是扛下來也時不時會有發作。
但這些時日的夜晚是他陪伴在自己身邊,讓自己得以安眠。妙樞垂下眼眸,心裡有些觸動,每當夜晚她因遠方的嚎叫聲而惴惴不安時,他總會捂住她的耳朵讓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胸口,輕聲安慰她別怕,它們進不來,他會保護好她。
沒有關係的,北境離京城這麼遠,就偷偷放縱一下,他不會知道的,沒有人會知道的。
裴翊行不擅長花言巧語,所說的都是自己心中所想。說完那句話後又是一陣沈默,懷裡的妙樞突然轉過身來,抬頭一下親吻在他的唇上。這是他第一次和女子接吻,一下愣在原地,臉頰到耳朵根通紅一片。
相比之下,妙樞的動作更為嫻熟,用舌頭挑開他的嘴唇,輕輕觸碰他的舌尖然後又快速退出。「怎麼了?剛才在桌子底下,我還以為你會很喜歡我的口活呢。」對於他略顯笨拙的吻技,妙樞調侃道,然後笑著看裴翊行的臉色變了又變。
雖然現在是春夏之交,但北境的夜晚對妙樞來說還是很冷,她裹緊被子縮在裴翊行身邊。她知道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於是抱著他的胳膊添油加醋地跟他訴說自己是怎麼被瑞王誘騙捉住,又是怎麼在瑞王府受辱求生最後逃走的。中間還夾帶私貨,說瑞王時常和北狄商人見面,暗指他有可能和北狄人勾結。
「所以,現在將軍還佩服我嗎?我只是用不光彩的手段苟且偷生罷了。」妙樞說著說著就伸手擦擠出來的眼淚,整個人蜷縮依偎在裴翊行身側。
本來裴翊行就對瑞王對為人很不滿,因為他記得自己在京城那些不光彩的謠言有瑞王的推波助瀾,而且這人還胡攪蠻纏的,經常過來邀請他參加一些奇奇怪怪的宴會,推拒多次還派人上門。他聽得氣血上湧,恨不得現在就找到瑞王把他痛打一頓。
於是他轉身回抱住妙樞:「瑞王如此欺負你,你的手段再怎樣也是為了逃出去活下來,你怎能這樣想自己?」
只要能逃出來就好,尊嚴和面子又算得了甚麼?妙樞的話激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憶。
「不用害怕,我會保護好你的。」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但他永遠也不會把這樣的經歷講給別人聽,尤其是妙樞,他想讓她相信他能保護她,讓她不再被人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