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遲鈍
陳渝鮮少看見張海晏掛臉,雖然不知道他怎麼了,但肯定與自己有關。
她思忖片刻,把外套放回茶几上,扣著手指抬起頭瞅他,像是在說:你看,我沒有要走。
張海晏沈默幾秒,不知做了些甚麼心理建設,再開口時他語氣嚴肅:「母親知道石磊嗎?」
「不知道。」陳渝有種受訓的畏懼感,卻認真告訴他,「我沒跟家人介紹過國外的任何同事,所以你下次不可以這樣了。」
「哪樣?」
「就是……」陳渝頓了頓,有些難為情,「我媽媽一直關心我談對象的問題,你貿然出現,我應付不來。」
此話一出,張海晏眉心瞬間舒展:「下次我們母親再打視頻來,你不可以撒謊,要向母親好好介紹我。」
陳渝大為驚訝,覺得他好像誤解了。明明她的意思是不要添亂,怎麼一個兩個的,都想當吳女士兒子。
正要告知家中沒有認親打算,傳來一道「先生」。
循聲看去,是管家來告知晚餐準備好了。陳渝看了眼牆上掛鐘,時間過得真快,已經六點了。
她又看了看張海晏。
罷了,當著外人面再說那些不好,他開心了就好。
然就這片刻的猶豫,落在張海晏這兒成了默許。他打了勝仗似地滿是得意,牽著她的手往樓下走,「你手機的音樂挺好聽。」
陳渝心裡吐槽他變臉太快,嘴上依著他的話答:「是中國歌手陳綺貞唱的,叫《旅行的意義》。」
「確實很有意義。」張海晏自我認可。
實際他只記住了「巴黎」兩個字。很巧,他們就在巴黎。
晚餐依舊是中式料理,四菜一湯,燭火紅酒。
張海晏遵從了那句「食不言」,安安靜靜吃完晚餐,陳渝這才打開話茬。
「你四期的方案,現在推進到哪一步了?」
沒料到她會主動提公務,張海晏接話:「我以為你不打算過問這些。」
陳渝咬了咬唇,小聲道:「我是擔心你拿不下合同。」
張海晏笑了。這渝渝,還是很在乎人的。
「北線利益分配那部分還在打磨。」他說,「方案繞不開Aloussin,想要敲開市場,還需把這層關係寫得不露痕跡。」
陳渝嗯了一聲,又問:「你打算怎麼處理。」
「包裝成本地物流分包的框架。」
陳渝一點就透。
礦區實際的控制權不會落到紙面上,山鶉對外只做通道協調這類表面工作,靠文字規避歐盟的審查。
「我可以幫你看看,哪幾段的表述有沒有問題。」陳渝拿起自己的水杯,杯中是新鮮牛奶,她又添了句,「其它的就算了。」
顯然沒想過她會邁出這一步,張海晏微微一怔,心情不錯地端起紅酒杯。
「公務放一邊。」他說,「現在可以告訴我,賽馬贏了想要甚麼。」
「已經告訴你了。」陳渝見他舉杯,下意識遞過水杯,和他輕輕一碰,「我要看你四期的合同。」
一連意外幾回,張海晏都要懷疑她被人奪捨了。看著她一口氣把牛奶喝得乾乾淨淨,唇上留下一圈白,他愉悅道:「你贏下來的賭注,讓我佔便宜了。」
「也不是。我有前提條件,剛才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