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雨潮
「手舉高。」
張海晏聞聲抬眸,見她耳朵肉眼可見地變紅。
「不是故意要看。」他笑道,老老實實把手抬高,用外套遮住自己的視線。
領口吹乾了,陳渝拿起起衣角。
‘你品嘗了夜的巴黎,你踏過了下雪的北京——’
突然的,手機鈴聲從口袋傳出。
陳渝一驚,現在的時間單位不應該來電。她忙地掏出來,看到視頻來電人是「吳女士」,松了口氣。
「我接個電話。」陳渝和張海晏說了一聲,把吹風機關了扔他手裡,背過身走到旁邊。
按下接聽,吳女士笑盈盈出現在屏幕里。
「渝渝,中秋快樂。給你發紅包怎麼沒領呀?」
她一直沒看手機,按時差想著家人還沒醒,準備晚點兒再跟家裡通話的。
「中秋快樂。我是大人了,怎麼能收你們的錢。」
「在我們眼裡你就是小孩,快收了。」
看著母親的臉,聽著母親說話,陳渝暖暖一笑:「好。爸呢?」
「在樓下下圍棋呢。」吳女士說著,忽然眯起眼睛湊近鏡頭,「你旁邊有人?怎麼是個男人,他是誰?」
聞言,陳渝這才注意到屏幕中自己這邊的畫面。半截高大的身影,拿著她的外套甩了甩,接著鋪在茶几上。
她回頭看一眼。
張海晏像個高深學者,一手握著吹風機,另一手支著下巴,認真打量她的外套。
他又在玩甚麼抽象?陳渝趕緊挪動手機,脫口而出:「是我同事,我們在對工作報表。」
鏡頭掃過華麗的裝修,吳女士道:「這樣啊,你們工作的地方好氣派。單位有沒有發月餅?」
「額,我在法國出差,月餅在這邊吃過了。那啥先不跟您說了,您和爸注意身體,我忙完了再回給您。」
饒是陳渝想跟吳女士多聊一會兒,現在也不是時候,掛斷電話,她氣還沒發出來,就見張海晏晃了晃吹風機。
似乎,剛才他出現鏡頭裡,只是在研究接下來應該往哪兒開吹,才不是要當顯眼包。
陳渝頭疼,恍然想起:「你別墅那麼大,沒烘乾機嗎?」
「有。」張海晏如實答。
「那為甚麼要用吹風機,你捨不得電費?」
給人整得都說胡話了,張海晏認真糾正:「我是打算幫你吹頭髮,你讓我用來吹衣服。」
「……」
別人是沈魚落雁,她陳渝落敗。
吹吹吹,沒甚麼好吹的。她沒好氣地拿走外套。
張海晏見她耷拉著腦袋迭衣服,主動搭話:「渝渝,我甚麼時候成你同事了?」
陳渝怔了一下。
他叫她甚麼?
後知後覺這張混血看臉久了,總忘記他不會說中文,不代表聽不懂中文。
「情非得已。」陳渝說,「我媽要是知道我在一位成年男性家中,她能連夜買張機票飛過來探個究竟。」
原來是母親。張海晏摸摸她的腦袋,頭髮乾得還挺快。
不過。
「你一開始以為是誰打給你。」他話鋒一轉,大有一副問責的架勢。
陳渝被問得更是一噎。
怎麼瞧出的,這人莫不是有讀心術?
見她閉口不談,張海晏就說了個名:「石磊?」
絕對有。陳渝莫名有些心慌,點了點頭。
張海晏皺眉,「你每天是跟石磊視頻?」
「他是我師傅,我當然跟他彙報了。」陳渝搞不懂他有甚麼好奇怪的,看窗外雨還沒停,試圖轉移視線,「你不去換衣服嗎?會感冒的。」
張海晏眯了眯眼,這會兒問到點子上想起關心人了。他陡然就不爽:「我身體非常好。」
「哦。」
她回得亦冷冷淡淡,把迭好的外套捧懷裡。
一抬頭。
男人臉色難看極了。